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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那一日汤子虚白天需到公司里帮忙，只燕于飞一个雇了车子往汤家去。因为早上下了雪，路上十分泥泞，车子走得很慢，到了汤家时已是将近傍晚。燕于飞提了礼物方进门就看见汤老爷和汤子虚两人对坐着，汤子虚将头扭在一边，神色愤懑，见她来了才稍微好转些，上来接了礼物盒子放在桌上。

汤老爷见她来了，照旧是十分冷淡的点一点头便不作声，汤太太自楼上下来，倒是依旧的热情周到，连连请她坐下又叫人奉上茶水点心，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汤太太见汤子虚与汤老爷两个人之间依旧是剑拔弩张的模样，摇了摇头笑道：&ldo;你们两个也陪燕小姐说说话，这么不声不响的，治的是什么气。&rdo;

汤老爷咳嗽一声，慢吞吞道：&ldo;你问问他，公司里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就这么急火火的跑回来，他现在手里还有生发行的大单子，这样子成什么事情，叫手下人又怎么想，怎么能够服众。&rdo;

汤子虚哼了一声道：&ldo;不过是晚几个小时，吃完晚饭我就回公司去。&rdo;

汤老爷怒道：&ldo;为什么你就要别人等你这几小时，难道火车轮船都会等你不成，你要是误了这笔单子，看你拿什么来赔。&rdo;

汤太太听了道：&ldo;既然子虚说了一会回去做，那自然误不了，你也不要太苛责了他，燕小姐难得来一次的。&rdo;

燕于飞听了吸口气，对汤子虚笑道：&ldo;伯父说得对，如果事情紧急，你还是回去做完的好，毕竟生意要紧，时间不等人，我在这里陪伯父伯母说话，等你回来吃饭。&rdo;

汤老爷拿烟斗往烟缸上一磕，道：&ldo;算了，今天也不急这一会，以后给我记得就好。&rdo;

一时大家安静了下来，客厅里还没有生起壁炉，虽然是木地板，因为外面下过雪，还是幽幽的渗起寒意来。水晶吊灯没有开，沙发旁的台灯光不够远，只映着汤子虚毫无表情的面孔，汤老爷和汤太太都笼在黑暗里，燕于飞搂紧大衣，往沙发里坐了坐。汤太太瞥见了，忙唤佣人来生火，汤老爷吸了口烟道：&ldo;也不是很冷，燕小姐怕冷？&rdo;

燕于飞只好摇一摇头道：&ldo;的确不是很冷。&rdo;

汤太太正要说话，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门铃声，佣人开了门，喊了一声&ldo;刘先生&rdo;。汤老爷站起身道：&ldo;公司里怎么了？&rdo;那刘先生十分紧张的说：&ldo;老爷，运年货的那批车子恐怕不能在年前及时赶到了。&rdo;

汤子虚听了也霍然站起来道：&ldo;什么？是不是我们走贡山那批车？&rdo;刘先生捏着帽子不安的点了点头，汤老爷转过头对汤子虚道：&ldo;你让年货那批车从贡山走了？&rdo;

汤子虚极是慌张，道：&ldo;我以为从贡山走会比从原安走快些。&rdo;汤老爷皱起眉，踱了好几步才道：&ldo;怎么会延误的？&rdo;

刘先生道：&ldo;这次车是从连都到平南，当中经过贡山的时候因为年中洪水的缘故，许多地方滑坡抢修，很多车都停在贡山，铁路什么时候修好不知道，我们的车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就发出来。&rdo;

汤子虚焦急道：&ldo;要是这批货色赶不上时间，不仅没有利润，连成本都追不回来。&rdo;

汤老爷拉下脸，道：&ldo;你这车要是走原安，我们沿路都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走贡山，如今上哪里去找人去，难道我还不知道走贡山比原安近。你总要胆大妄为吃亏一次才知道学乖！这一票的货色连本带利的也要十几万块钱，你现在怎么办？&rdo;

汤子虚听了额头上都渗出汗来，刘先生在旁边道：&ldo;少爷虽然年轻不懂事，可是也是为了公司好，老爷如今也想个办法，不然这批货砸在手里，怕有好一阵子资金要周转不过来。&rdo;

&ldo;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先回公司去，打电话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通融，我现在去找几个朋友打听疏通一下，看看究竟什么时候铁路才可以通，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的货先发出来。&rdo;汤老爷的眼光扫到燕于飞和汤子虚身上，停一阵才道，&ldo;子虚你就陪着燕小姐，吃过饭再去公司。&rdo;

燕于飞见汤子虚神不守舍的样子，当下站起来说：&ldo;不用了，现在子虚心里也一定想着公司的事情，又是这么紧急的状况，我看还是不要打搅了，下次再来拜访也是一样的。&rdo;

汤老爷点一点头，这次倒说了几句客气话才嘱咐汤子虚道：&ldo;既然这么样，你送燕小姐去坐车，回来我就同你到公司去。&rdo;

接连几天，汤子虚也没有联络过燕于飞，只是乱做一团四处找关系，奈何贡山这条路本来走的人也不多，汤家熟识的关系都够不上手，眼看着年关越来越近，汤子虚急得直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做的单子，砸在手上，公司里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要看着笑话，以后再想服人，也就难了。因此和他家是年谊世好的赵家举办了酒会请他去，他也只推辞事情太忙不愿意去参加，汤太太看他一直闷在公司里很不放心，左右劝说了很久汤子虚才勉强愿意去露一露面。

汤子虚虽然到了酒会上，人还是心不在焉，独自一个坐在沙发上发愣。直到被人在肩上拍了一下才醒过神，回头却是张二小姐张敏婷。张敏婷一手端了一杯葡萄酒笑道：&ldo;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前几日打电话给你，都只说忙，今天怎么来了？&rdo;

汤子虚打起精神道：&ldo;正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母亲才非要我过来散散心。我哪里愿意来。&rdo;

张敏婷从背后饶过坐到他旁边，望着他道：&ldo;你最近总是很忙的样子，连我父亲那里你也很少去。&rdo;

汤子虚叹一口气说：&ldo;我真的是很忙，公司里出了一些事情，伯父那里我改日会去问好。&rdo;

张敏婷一扭身子道：&ldo;公司里能有什么事情，交给下面人做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告诉我父亲，总是能帮你解决的。&rdo;

汤子虚迟疑了一下，他本来也想过请张伯耀帮忙，可是如果这样的事情也要让张伯耀插手，自己也太没有用处，何况要通过张敏婷的关系，他总是开不了这个口。当下汤子虚也只摇摇头道：&ldo;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将近年关，总是特别容易出乱子。&rdo;

张敏婷不太耐烦听他讲这些，站起身来四处望了一望，却听不远有人笑道：&ldo;张二小姐，久不见了，你父亲身体可好？&rdo;

汤子虚也抬头望了一望，说话的是个四十左右的西服男子，十分富态。张敏婷见了他笑道：&ldo;龙伯伯，我父亲他身体很好，多谢您挂念着，本来父亲还说今天晚上也要来的，不想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有过来。&rdo;

那龙先生朝汤子虚看了一眼，张敏婷拉起汤子虚来说：&ldo;这位是汤年如的长公子，汤子虚。&rdo;

张敏婷又跟汤子虚道：&ldo;这位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是乾南铁路运输处的处长龙孝文伯伯。&rdo;

龙先生听了汤子虚的名字立刻笑了起来，道：&ldo;原来这位就是汤公子，幸会幸会，果然是少年有为的样子，怪不得敏婷时常的提起你。&rdo;

张敏婷跺一下脚道：&ldo;龙伯伯老爱消遣人。&rdo;她虽然娇嗔，脸上却很喜悦。

汤子虚在一边却立时筹算起来，从贡山到平南一段的路正属于乾南铁路的辖下，现在正巧给他遇到这运输处的处长，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引到这话题上才好。

龙孝文道：&ldo;社交场合上很少见到汤公子，敏婷为什么不和汤公子多出来玩玩？&rdo;

张敏婷道：&ldo;这一阵子他为了公司里的事情很忙，等闲连见一面都没有空的。&rdo;说着挽了汤子虚的手仰头瞥着他，十足的小儿女情态。

龙孝文见了笑道：&ldo;汤公子这样年轻就开始接手公司的事情，很不容易，敏婷你应该体谅他才是。最近将近年末，到处都是忙乱，我也是抽空出来应酬一下见见老朋友。&rdo;

汤子虚接口道：&ldo;最近正是为一票货物走铁路停滞在了贡山一带发愁，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所以才没有时间陪敏婷出来。&rdo;说着对着张敏婷笑了笑。

张敏婷一向虽粘着汤子虚，但是也听闻得他已经有女朋友，他也从来不曾象今天这样对她说话过，一时喜不自禁，拉着龙孝文道：&ldo;龙伯伯是乾南铁路上说了算的人，子虚的事情龙伯伯要帮忙才是。&rdo;

本来这样的事情对龙孝文来说易如反掌，又见张敏婷这样说，当下就顺水推舟做了人情，于是道：&ldo;这有什么难的，汤公子明天给我秘书打个电话就是了，我今天晚上就会吩咐下去，汤公子不必着急的。&rdo;

汤子虚不曾料想事情这样简单，不由喜上眉梢，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谢过了龙孝文。龙孝文见张敏婷和汤子虚两个人自有许多话说，又寒暄了几句也就走开。张敏婷见汤子虚心情十分好，于是说：&ldo;这个周末有新电影上映，我这里有两张他们送的首映的票子。&rdo;话未完，汤子虚已经嗯了一声道：&ldo;我陪你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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