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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第1页）

&ldo;是。&rdo;松烟应了一声，只是说完她却仍然站在那里，一脸踟蹰不定的样子。

&ldo;怎么？&rdo;李凤宁瞧她那副样子不由奇道，&ldo;还有什么事？&rdo;

&ldo;门房说，两位都是骑马而来，只是后头还跟着一辆车，像是……&rdo;松烟说，&ldo;内眷用的那种。&rdo;

内眷……男人？

殷六道：&ldo;一道请进来就是。来都来了，总不见得不让人家进来。&rdo;

松烟看了眼李凤宁，见她没再说话，便应声而去。不一时，果然引了三个人进来。

当先的就是京武卫都尉唐忠书。她在休沐的日子里照样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骑装，虽然年届四十依旧肩宽背挺，行走间洋溢着一种力量充沛的轻盈感，配着那顾盼间十分冷硬的眼神，看着倒更像是市井武妇而非朝廷命官。

她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是李凤宁见过刘悦庐，而另一个被刘悦庐小心翼翼作陪伴保护状的却是一个戴着幕篱的人。

李凤宁与殷六对看了一眼。

殷六刻意朝那人腰间扫了眼，示意李凤宁去看。李凤宁跟着看过去，却见那人百蝶穿花的腰带不仅绣工精细，随着行走移动还能瞧见里头是用了金线。

能在衣饰上用黄金的男人……

李凤宁眉头微蹙了下，突然有点来者不善的感觉。

&ldo;末将见过秦王殿下。&rdo;

&ldo;见过秦王殿下。&rdo;

两个女人先向李凤宁行礼，然后又与殷六见礼。那跟着后头的男人虽然摘下幕篱却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把自己藏在刘悦庐身后，低着头默默敛衽行礼而已。

&ldo;真是下帖子请也没有这么巧的。&rdo;李凤宁只一眨眼，便拉出一抹和煦亲切的笑来，先回了两人半礼，再转向殷六，&ldo;这位就是救下染露的唐都尉了。&rdo;她又朝唐忠书和刘悦庐介绍，&ldo;这是我六姐殷悦平，染露的母亲。&rdo;

殷六虽在人后会出言尖刻，平时也不是个爱笑脸迎人的，到底不是不识大体的小儿，李凤宁话音才落她便郑重朝唐忠书一揖到底，&ldo;小儿顽劣，多得唐都尉襄助。&rdo;

先头还虎着脸的唐忠书显然是相当意外，一时间有点尴尬有点无措，忙不迭地还礼，嘴上说道：&ldo;不敢当殷主事如此大礼，本是末将的分内事。&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rdo;殷六居然就一直抬着手，她正色道，&ldo;小儿于唐都尉素不相识，救下小儿是&lso;职责&rso;是&lso;分内事&rso;，于我那却是唯一的孩儿。&rdo;

&ldo;这事不论换成谁，只要能看出不妥来，必然都要伸手帮一帮的。&rdo;唐忠书显然是有点招架不住，说话是越来越快了，&ldo;更何况本就是我该做的事。&rdo;

李凤宁还看见她朝刘悦庐看了好几眼。可刘悦庐却只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察觉到。

&ldo;我与内子疏于照看，是唐都尉免了我两不慈的恶名，给了我们还能看着孩子长大的机会。&rdo;素常见惯了商贾的，便是再嘴拙的也学会说话了，何况殷六本来就不笨，&ldo;家父素来疼爱孙儿，唐都尉救回小儿也是免了他老人家伤心难过，当然就更该道谢了。&rdo;

唐忠书又不是巧言善辩的人，听殷六把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招架不住，除了&ldo;殷管事言重了&rdo;之外，竟是找不到任何词来。

李凤宁看她额头冒出汗来，终于忍不住插了句，&ldo;好了，小六。&rdo;

唐忠书感激地看了李凤宁一眼。

&ldo;我相信小六的心意唐都尉也明白了。&rdo;李凤宁略一顿，&ldo;况且道谢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了的，你倒是拿点能见人的东西出来啊？&rdo;

唐忠书显然是怕了殷六磨嘴皮子的功夫，松了口气之后就跟着李凤宁的话点头，正好在李凤宁话音刚落的时候来了句&ldo;是啊&rdo;。她赞同的只是前半句，谁想只迟了一会，竟然把说在了李凤宁&ldo;拿东西&rdo;之后，听上去倒好像在讨要东西一样。

她那一声刚落，屋子里瞬时一静。

然后就听那戴着幕篱的人&ldo;噗嗤&rdo;一声轻笑了出来。

李凤宁本来也是满面笑意的，可是听那一声表情顿时一凝，不由得就看了过去。

&ldo;唐姨就应了吧。&rdo;刘悦庐背后传来一道轻软的男声，&ldo;否则只怕殷主事那些车轱辘似的话，还要继续说下去。&rdo;

他一出声，不止李凤宁，屋里其他人也一起看向他。

进屋以来就藏身在刘悦庐背后的人朝侧边跨了一步，抬起头，露出一张明丽的脸来。

&ldo;十七！&rdo;刘悦庐低呼一声，十分紧张地看了看他，又看看李凤宁。

李凤宁抿唇。

这人看上去才十五六岁，声音中虽还带着几分软嫩的稚气，容色却已经称得上明秀端丽。李凤宁瞧他眼眸清明，肤色白里透红，穿着春衫的身形虽然不丰腴，却也完全不会瘦弱。再看他站在那里的仪态，还有刘悦庐那种仿佛时刻保护着他的姿势，李凤宁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ldo;这……&rdo;唐忠书显然根本就不想接受什么礼物，只是与这才开口的少年似是十分相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只迟疑着却没说话。

&ldo;唐姨不是在愁唐家弟弟的嫁妆怎么送去豫州？&rdo;这个自称十七的少年继续说道，&ldo;素闻殷家商队足迹遍及赤月，正好请殷主事援手。&rdo;

少年说话时虽力求平稳，可是略微发虚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他说完之后，还偷偷地看了李凤宁一眼，正好叫李凤宁看见。四目相交时，他眼睛一眨，面上露出些微赧色，转开了眼睛。

正想要转过去跟殷六解释的李凤宁不由得一顿，这一刹那的反应落在殷六眼里，就见她朝她挑下眉。李凤宁撇了下嘴角，做了个苦笑的表情。

&ldo;运些东西而已。&rdo;转头殷六就跟没事人似的，&ldo;唐都尉给个日子，我叫人空出几条大船来，总不会误了令公子的大事。&rdo;

&ldo;我只听说唐都尉家里在备嫁，原来小公子是要嫁去豫州？&rdo;李凤宁一顿，笑道，&ldo;可是巧了，今年上京宿卫轮到舒州，夏末正好该是豫州军回去的时候。到时候我写个文书去吏部和兵部，借调唐都尉去领军就是。&rdo;

唐忠书怔愣一瞬，随后激动起来，&ldo;殿下……&rdo;

李凤宁却只笑盈盈地说：&ldo;咱们几个不都是已经做了娘的人？&rdo;她瞟了眼自称十七的少年，却见他微怔之后，目光黯然，才又继续说：&ldo;将心比心而已。我儿子将来要是没嫁在安阳，我肯定是想要送嫁的。&rdo;

&ldo;那……&rdo;唐忠书犹豫了好一会，看看李凤宁又看看殷六，到底还是慈母心肠占了上风，&ldo;多谢殿下，多谢殷主事。&rdo;

第309章漫长的满月

虽然在安阳八卫里京武卫是个道道地地的清水衙门，可论起整个安阳防卫却是个不容忽视的地方。所以李凤宁眼巴巴地寻到酒楼去，真不是单为了向唐忠书道谢。去了之后发觉刘悦庐也在，李凤宁已经觉得不妙了，果不其然在一个月后的今天，刘家子居然就登堂入室站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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