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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孙卢氏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是真会做这个，铁签子上的肉块顺着他晃动的姿势就飞了出去，落在了卢氏身前的毛皮上。

&ldo;一点羊肉那么欢脱。&rdo;诚郡王君卢氏对着他堂弟眉头一皱，&ldo;多大的人了？&rdo;

能在卢氏身边服侍的小厮自然没有呆的，连忙就上前收拾。孙卢氏也是过了兴头，顺手把铁签子塞进小厮手里，人却去了榻边，坐到了诚郡王君身边。

诚郡王君指了指他放着果脯的碟子，&ldo;尝尝这个，外头还买不着。&rdo;

孙卢氏本来顺势就要伸手的，半当中却仿佛想起什么，手就那么临空举着，然后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卢氏来。

他眼神奇怪，卢氏被他瞧得不舒服，&ldo;干什么？&rdo;

&ldo;哥，&rdo;孙卢氏十足一副做贼似的表情，然后凑近了用耳语那样的声音问，&ldo;最近瞧上什么人了？&rdo;

&ldo;人？&rdo;诚郡王君一时不明白，&ldo;我屋里这些够用了。&rdo;他手指虚划了个圈，&ldo;又没哪个到该放出去的年纪，我要瞧上什么人？&rdo;

孙卢氏闻言顿时失望，&ldo;我不是说这个。&rdo;他一顿，&ldo;外头的。&rdo;

&ldo;外……&rdo;诚郡王君恍悟，顿时恼得他眉毛倒竖，一指头戳在他堂弟的脑门上，却也跟着压低嗓门，&ldo;要死啊你，叫人知道了得说出什么好听的来。&rdo;

&ldo;如今时兴这个呢。&rdo;孙卢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ldo;挑两个模样周正的，吟两首诗陪着说说话，一下午就打发过去了。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光天化日的，能干什么？&rdo;

&ldo;呸。&rdo;诚郡王君被他气笑了，&ldo;你独身一个不怕人说，我还有三个孩子呢。就算昊月和羲农两个不怕，还有小茹呢。&rdo;

提到侄子，孙卢氏便彻底蔫了。&ldo;我不过就那么一说。&rdo;他头一扭，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磨嘴皮子嘀咕，&ldo;那个谁除了会投胎之外，哪里配得上你？偏偏一点都不体会你这十几年来的辛苦。哥你还记得你上回这么轻松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出嫁前了吧？&rdo;

孙卢氏声音虽低，偏屋子实在安静，凡能喘气的都听见了。

诚郡王君知道堂弟心疼他，面上倒是柔和了一点，&ldo;我女儿都大到该议亲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rdo;

孙卢氏毫不掩饰他对诚郡王的不喜，&ldo;说起来也算是一绝了。前头那十几年，没有你在她背后谋划，没有卢家在她背后撑着，她能这么安安生生地把鸿胪寺卿给当下来？而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发觉！真真是天大的笑话。&rdo;

&ldo;单靠我和卢家，哪里能撑得起她来。&rdo;诚郡王君表情恬淡，&ldo;主要还是靠她母亲和大姐。&rdo;

&ldo;是吗？&rdo;孙卢氏露出明显的好奇，凑近过去，一副想听内情的模样。

诚郡王君却只是浅笑了下，&ldo;你只想想，什么时候她开始&lso;不行&rso;的？&rdo;

孙卢氏眉头皱起，想了半天还是不太确定，&ldo;是在……先帝登基之后？&rdo;

&ldo;那时候御座上的是她亲娘，早年她也还知道该进宫去谢恩。可先帝登基之后，满安阳谁不知道她心大？&rdo;诚郡王君虽然语气淡然，可措辞实在不能算是宽厚，&ldo;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那位可是生下来当天就立了郡王世女，二十岁上头又成了太女。&rdo;

孙卢氏恍然。

想想也是。

论理，自家亲妹妹就算蠢一点也无所谓，做姐姐的能护就多护着点。可这亲妹妹瞄着自己的位置，还上蹿下跳地成天给她找不痛快。

真真就是诚郡王君刚才说的那句话，&ldo;泥人还有三分土性&rdo;呢。

&ldo;先头我也不是没恼过，见她被捋了官职也觉得慡快。可冷静下来想想，如今这境况……&rdo;这回，诚郡王君是真的露出忧色。

孙卢氏虽然性子跳脱活泼，却是个明白人，闻言便道：&ldo;哥你在想羲农的婚事？&rdo;

&ldo;小茹还能等两年，且不急。就是羲农，她今年都十六了。&rdo;诚郡王君越说眉头皱得越紧，&ldo;就算不定下来，总得也有几家得先看着。再拖下去，成什么样子了？&rdo;

孙卢氏与诚郡王君亲近，自与几个侄女侄儿也好，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犯愁，&ldo;前儿时家小子在大理寺牢门口堵着李鸾仪一顿好打，我听着就觉得跟咱们羲农挺合适。&rdo;孙卢氏咂嘴，一脸的惋惜，&ldo;可惜已经嫁人了。不过，哥你说时家还有其他儿子吗？&rdo;

诚郡王君是略怔愣了会才想起孙卢氏说的是什么，先跟着抿唇一笑，随后道：&ldo;那跟时家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看他背后是谁？&rdo;

&ldo;背后……&rdo;孙卢氏道，&ldo;秦王吗？&rdo;

&ldo;只要不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任谁有她在背后撑腰，还能硬气不起来？&rdo;诚郡王君一针见血。

&ldo;她是……&rdo;孙卢氏有点丧气，不过他也不知转了什么念头，眼睛突然一亮，&ldo;哥，为什么不能找她撑腰？&rdo;

&ldo;嗯？&rdo;诚郡王君一时没明白，抬眼瞧他堂弟。

&ldo;昊月、羲农还有小茹，不都是她姨甥？&rdo;孙卢氏说，&ldo;她看顾着点，也是应该的吧。&rdo;

&ldo;你道她跟先帝一样好性？&rdo;诚郡王君没好气地斜了孙卢氏一眼，&ldo;这些，&rdo;他一边说，一边先朝桌上的零嘴指了指，又拍了拍身下垫的厚毛皮，&ldo;你以为哪来的？&rdo;

&ldo;秦王给的？&rdo;孙卢氏满是疑惑地摸了摸身下的毛皮，&ldo;东西是好东西，但……&rdo;

&ldo;殷家这阵子主动靠过来，给了几门营生。&rdo;诚郡王君嘴角一勾，露出点嘲意，&ldo;就这一二年的，小茹的嫁妆就难看不到哪里去。&rdo;

&ldo;人说是&lso;殷户&rso;，果然是不错。&rdo;孙卢氏笑叹了句，甚至把坊间的流言都拿出来说了。他虽觉得有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可看着诚郡王君却意有不足似的，&ldo;哥，你这是……觉得不好吗？&rdo;

&ldo;好，哪里不好。&rdo;诚郡王君懒洋洋地侧了个身，&ldo;不过是把那句&lso;你安分着，我就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rso;换个法子说罢了，哪里能不好。&rdo;

孙卢氏一抿唇，却没有立即回话。

对他来说，有人若能保他的孩子&ldo;一辈子衣食无忧&rdo;，他一定老老实实地安分着。可他堂哥嫁入皇家，他女儿也是姓李的，只是&ldo;衣食无忧&rdo;怕是不够的。

孙卢氏小心翼翼地问：&ldo;哥你的意思是……&rdo;

&ldo;我倒也没那么大的心，想女儿成这个成那个的。&rdo;诚郡王君说话时，不由透出股郁气，&ldo;她们的娘还掌过鸿胪寺呢，她们若连个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一辈子就这么……&rdo;

&ldo;原来只是这样。&rdo;孙卢氏见诚郡王君并没有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原来只是想女儿能有出息，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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