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宁眨了眨眼。
&ldo;季元仁答应我,如果你能把李鹄拉下来,她能帮你把她踩下去。&rdo;他低低地说。
本来也不指望那个季元仁能起多大作用。能拿来当李鹄罪证的东西,十有八九她也在里头占了好大一份。除非李凤宁有本事把李鹄朝死里整,季元仁才会想要&ldo;戴罪立功&rdo;。
&ldo;殷家五姐夫是动手去查卢家的隐田隐户了。&rdo;李凤宁漫应了声,拖长了调子,用一副仿佛事不关己的声调说,&ldo;没想到卢家名下的还不如当地著姓的多。现下也是吊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查。就怕打了老鼠也碎了玉瓶,万一影响今秋的收成,来年整个安阳都得跟着乱。&rdo;
&ldo;萧家和时家,靠不得吗?&rdo;那人像是听住了,语调里那点子意气淡去,听着又是平常的样子了。
说起这个,连李凤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ldo;萧家倒还罢了心,时家却很难说。&rdo;她无奈,&ldo;是我一时疏忽,叫诚郡王把时显给捋下去了。我听令仪辗转传话,说时蕴还不怎么,时显她娘时泽很不高兴。&rdo;
时蕴是吏部尚书,长女时泽却在御史台,也是个要命的地方。
&ldo;殷家,你又不舍得用。&rdo;李凤宁不用抬头,也能听见那人皮靴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她身边,&ldo;所以你现在不是被魏王劝住了,根本是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rdo;
&ldo;真想下手,总有……&rdo;李凤宁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然后不由得一怔。
素常总是一副自信满满,仿佛世界都要随他俯仰的人,此刻却眉尖微蹙。太过明显的不解和忧愁,甚至叫那总是明亮耀眼的鸦青色眼眸也氤氲起来。
这一瞬,他看着居然就像是个平常人家的夫郎了。
李凤宁眉头一皱。
她最爱的,是他身上那股仿佛蕴含着太阳光辉的青糙香。而不是这种,烟雨江南湿漉漉碧青青,却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ldo;为什么你会娶他?&rdo;太过熟悉的默契,叫他能看出她的疑惑,也叫他根本不必指名道姓把句子说全了。
&ldo;多西珲,你就像是在崎岖的山路上,不停地跟我说山顶就快到了,叫我再加把劲快点走的人。在我累到无法继续的时候,你就会抛下我,独自一个人去往山顶。&rdo;李凤宁抬眼,与他对视,&ldo;而他,却是那个在山腰凉亭里,把温热的茶水递给我,告诉我休息一下也没关系的人。&rdo;
多西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李凤宁却只是平静地直视着他,以至于到最近,竟是他无法继续,先一步垂下了眼。
&ldo;驲落的男人,一辈子只能对一个人唱情歌。&rdo;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目光居然又变成平常那种稳定又自信的模样。
情歌啊……
李凤宁一时不由怔忡起来。
糙原,篝火,还有,眼前这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她唱一辈子只能对一个人唱的歌。
所以,李凤宁只能回了他一句,&ldo;你的刀,一直在我床头的暗盒里。&rdo;
曾经有一阵是心痛到无法面对,但是再之后,即使就在她决心要娶凤未竟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过要扔了那把刀的想法。
多西珲眼眸一亮,然后说:&ldo;我跟你去见安郡王。&rdo;
李凤宁微怔之后,只能叹气了。
朝中局势虽然纷乱一片,现下只能说情势还不明朗。她虽然没有占据上风,李鹄也不能说有什么太大的优势,尚未到终局,一切都有可能。
但带着万余士兵回京的安郡王却是一个再大不过的变数。
李凤宁根本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她也猜测不出来李鲲到底是站在诚郡王还是自己这一边,又或者其实另有居心。但无论如何,她的目的总不能拖到兵临城下才去问,所以李凤宁必然得在大军未至时&ldo;出迎&rdo;。
但这个打算,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不论是她的夫郎,她府中的心腹,甚至包括殷家在内,她甚至连暗示都没有过一句。
但是,多西珲却知道。
&ldo;我没打算带人。&rdo;
这句话,换到别人耳里就是拒绝了。但显然在她眼前的这个,根本不是&ldo;别人&rdo;。
&ldo;我的人骑马,走起来动静也不大。&rdo;多西珲只略沉吟了阵,&ldo;到时候,叫她们在营外等就好了。&rdo;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ldo;我跟你去见安郡王。&rdo;
这种平铺直叙到,仿佛根本不需要她同意的语气,根本无法在任何一个赤月男人,或者说这世上任何其他男人那里听到。
李凤宁克制不住地勾起一点唇角。
&ldo;好。&rdo;
第248章浅羽军中帐
翊卫是皇城的守卫,连虎符都调不动的皇帝私兵,所以像守卫安阳城门,护卫各处衙门,乃至于宵禁之后在街上巡视这等苦差事,都需要从各地抽调士兵来做。
这就是所谓的&ldo;番上&rdo;。
因服役的大多是农家出身,种粮食才是本分。朝廷也不想因此断了民生根本,所以每州的番上都以半年为限,只要到了时候就能离京归家,换别的州郡过来接手。
也所以,安郡王能带着万余兵马浩浩荡荡从凉州直往京师,其实不是因为她逾制造反,而是因为她回京时&ldo;凑巧&rdo;与凉州番上的军队同路了而已。
与安阳尚有千余里的浅羽。
虽然前不着村后不巴镇,可自己带了辎重的万余兵马显然不怎么需要担心食宿问题。天边只余下一抹残红的时候下令扎营,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已经扎起百余顶大帐子来。
营地正中间,最大的那顶主帐。
安郡王李鲲向来没她三姐那种刻意&ldo;脱俗&rdo;的打扮,如今逢了大丧,也只换上件牙白的衫子,再把身上的金玉去掉几样而已。此刻她正好整以暇地半倚半靠在帐中主位上,一手拿着个雕花铜杯,一手拿着封奏报。她瞄一眼奏报啜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噙着一抹不知道该称之为玩味还是嘲讽的轻笑。
一时门帘掀动,有人从外头不问自入。
安郡王身上的衣裳好歹还能算是官袍里的常服,这人一身宽松敞大的白衣,若换了什么庭院月夜,倒也能算是风雅难得。只是如今她身在军营,这一身拖拖沓沓的就很不相宜。再加上这人面上竟覆着一只银色的面具,遮去额头与鼻梁露出嘴和下巴,自然就更加惹眼了。
那人进了帐子之后先是抬手一礼,虽然姿势规矩得大约连礼部仪官也挑不出错来,可眼神动作却没有半分敬意。
&ldo;殿下倒是惬意。&rdo;那人开了口,嗓音里无端端透着一股子凉意。
&ldo;我那好三姐,果然跟你想的一样动手了。&rdo;安郡王唇角弯得更厉害,嗤笑一声道,&ldo;只怕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其实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主意吧?&rdo;
&ldo;雕虫小技,说穿了就是贻笑大方。&rdo;戴着银面具的人语声清淡平和,像是完全不为所动,&ldo;也要她自己有那点贪念,否则旁人下再多的功夫也没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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