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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1页）

李凤宁嗤笑一声，&ldo;可实情就是，打板子人家不来，罚钱代工人家不来，就算流放，人家依旧不肯来。接下来乔大人打算如何，砍了匠户全家？&rdo;

底下这种事情，乔海显然也是略有听闻，此时再听李凤宁说起，倒也不会摆出一副嘴硬不肯低头的样子，只道：&ldo;那殿下也不能……&rdo;

&ldo;也不能如何？&rdo;李凤宁抢白，&ldo;不能给那些无所事事的匠人一点盼头，不能拿她们做的东西卖钱贴补她们不知道被拖了多久的工钱？就只能凭着不是伤就是死的刑罚去压制她们，叫她们白白荒废了手艺，真到用时只能拉出一群废物，然后眼睁睁看着赤月士兵在战场上惨败就可以？&rdo;

乔海一噎，&ldo;你这巧言令色……&rdo;

廉定见李凤宁只是措辞锋锐，再看乔海眼神也像是已经信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便连忙出来打圆场，&ldo;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也就罢了。&rdo;她朝乔海看去，&ldo;知舟你再不改改你的爆脾气，迟早要闹出事来。如今殿下说的，你要是都明白了，就别傻站在这里了。那么多事情，还不够你忙吗？&rdo;

&ldo;廉大人来得还真是时候。&rdo;李凤宁突然说道。

这李凤宁自小出入御前，与她与乔海见过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廉定因李凤宁素来便对她们几个老臣十分有礼，就下意识觉得李凤宁这回不会对乔海怎么样。可没想到她才说完打圆场的话，李凤宁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廉定朝李凤宁看去。

超过二十岁的她自然早已不复幼年时的稚气可掬。此刻的她虽然语调平稳，但是那双眸子却闪着冰冷坚硬的光芒。

廉定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由地看向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时蕴。然后见看见时蕴居然对着她微微摇头，心下更发涩。

&ldo;乔海，区区一介中书令，你凭什么来质问本王？&rdo;李凤宁难得地用&ldo;本王&rdo;开始自称。

李凤宁声音轻了点，但是其中却有无形的分量重重压下来。

是啊。

论身份，李凤宁是宗室，乔海只是朝臣；论官阶，李凤宁是正一品的秦王，乔海只是正三品的中书令；论职责，军器监中书省不相统属，完全就是两个无关的衙门。

&ldo;我去驲落之前就曾拿着军器监府库里的刀剑去东市卖，但当时朝中没有任何人提出过不妥。那还是正经的兵器，而现下不过是拿些没用的边角料做些玩器，你就如此大张旗鼓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气势汹汹地来质问本王。&rdo;李凤宁眼睛微眯，声音越发轻了，但其中的冷意也越发浓厚起来，&ldo;乔海你又为什么非要挑在现在说这些？&rdo;

她略一顿，&ldo;因为大姐姐令我监国？&rdo;

这话一说，不只是屋内其他人，就算是廉定的眼神也变了。

廉定到底是不相信，下意识地朝乔海看过去。

但是此刻的乔海，张口结舌面色发灰，居然是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廉定心里一沉。

她到底年长，所以还记得乔海曾经梗着脖子拒不接受先帝诏令的往事。她还记得乔海正是因着此事才得了&ldo;不畏强权&rdo;的善名，对她一路官升到中书令助益颇大。

而现在……

难道乔海的耿直，一直都是假扮出来的？

虽然说官场诡谲人心难测，可朝夕相处的人居然如此处心积虑，叫老于世故的廉定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ldo;乔大人若无话可说，&rdo;李凤宁冷笑一声，&ldo;那就按赤月律……&rdo;

&ldo;殿下！&rdo;廉定到底还是出声了。

可开口叫了李凤宁之后，她自己却反而无以为继。

事到如今，都已经无法开脱了。

乔海到如今这个地位，已是无法再有寸进，可她毕竟还有女儿。她再&ldo;刚直&rdo;一回，叫人多记她两年，对她后人的仕途就大有益处。

只可惜，她挑错了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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