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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ldo;我倒还真是你最小的表姐。&rdo;李凤宁一挑眉，&ldo;对了，刚才进来那两个小厮觉得如何？我从满府的人里挑出来，你要不先用着，不好再换。&rdo;

&ldo;啊？给我？&rdo;

&ldo;太医昨天来看你，留下一副食补的方子，你乖乖按时辰喝了。&rdo;

&ldo;诶，苦的……&rdo;

&ldo;魏王府把我们那些旧东西都送过来了，你的那些我叫人收在你屋子里，你看看有什么用惯的就留下。至于衣服我都叫扔了，全部做新的吧。&rdo;

&ldo;全……全扔了？&rdo;

&ldo;随儿。&rdo;

&ldo;啊？&rdo;

&ldo;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难过了这么久。还有，以后不会了。&rdo;

第119章定赏罚

皇宫，勤诲斋外的园子里。

其实在李昱之前，勤诲斋只是一座造景用的空屋子。正明殿旁一大片空地，自然没个光种花木不起屋子的道理。李昱登基后便将此地用成御书房，并改名作&ldo;勤诲斋&rdo;。二十年过去后，特别是李昱晚年不再招宠后宫更是日夜都住在这里，自是比当初的空屋子要舒适和精致不知多少倍。

对刚刚继位的新帝来说，首先勤诲斋里密折密档一类极多，挪动起来非常不便。其次也是因为她素来便以宽厚平和的样子示人，如今先帝谥号还没定，她但凡说要改动，只怕立时三刻便能引起人心惶惶，不出一日她案头就要被&ldo;劝谏&rdo;的折子淹没。

所以她必须得在勤诲斋里待着，也所以，只要不是非坐着不可说的事，即使寒冬里她仍然更愿意在勤诲斋外头走走。

正月二十，午前风和日丽。李贤自然又在勤诲斋外散步了，而在她身后一步相陪的，是大理寺少卿韩谦，表字敬德。她出自先凤后娘家韩氏，是李贤的表姐。

&ldo;就如臣之前所说，大理寺中积年的案卷太多，清查尚需一段时日。&rdo;虽然是在屋外散步，比李贤年长了四岁的韩敬德依旧恭谨，并没有因为前头那个是她表妹就露出什么轻狂的样子，&ldo;陛下如要垂询催促，还是召崔大人来问更好些。&rdo;只有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韩敬德方才显露出一分亲近来。

虽说她这个大理寺少卿是实职，要问什么都是她更清楚些。但是大面上，皇帝还是应该直接把她的顶头上司大理寺卿叫来才更合适些。

&ldo;外头都说敬德你刻板无趣，朕也觉得你果然没小时候那么有趣了。&rdo;走在前头的李贤踏上一座小木桥，居高临下向远处眺望。

李贤这话说得又平又淡，直叫人分辨不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情绪。而韩敬德一直规规矩矩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尴尬。说起来韩氏与如今凤后家的连氏一样都非名门，这韩敬德就算少年时能淘气，为官之后为了不让人轻看也只能稳重起来。更何况她在大理寺一待十来年，日日面对杀人放火的判案再要笑脸迎人，那招来的绝对是侧目而不是亲近。

&ldo;陛下说笑了。&rdo;于是她也只能干巴巴地这么应了句。

&ldo;其实朕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私事想问你。&rdo;李贤似是打趣完了，面色微微一沉。她一边说，一边还回头看了韩谦一眼。

韩谦既是先凤后的亲侄女，在李昱未登基前自然常来常往和郡王府。也所以她不止与李贤亲近，与寄养在府中的李端自然也很熟悉。此时一听李贤说&ldo;私事&rdo;，韩敬德只一想便明白过来，&ldo;您是说，凤宁殿下？&rdo;

&ldo;这丫头……&rdo;李贤显见也没有绕圈子的打算，竟是直接就入了正题。她虽然没有提高嗓门，语气却是露出明显不满，&ldo;也太省心了！&rdo;

照说&ldo;省心&rdo;是个好词，可用这种语气来念就肯定不是了。

韩谦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觑了眼李贤的脸色，又斟酌了下，&ldo;您是说，她这回去燕州查仓的事？&rdo;

&ldo;不然还能有什么？叫她出去外头散散心，她却搞出来那么大摊事。&rdo;李贤毫不掩饰她的不悦，&ldo;她才几岁？出点事从来不知道回来说，倒喜欢把一盆盆脏水朝自己身上倒。&rdo;

知道的这是在说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在说女儿呢。

韩谦素知她疼李凤宁。她这时但凡顺着口气说几句，就该换李贤对着她生气了。于是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的大理寺少卿，只得木着个脸在那里听。

而李贤，果然只是找亲近人过来说话，根本没指望韩谦答什么。她又说：&ldo;昨天下午凤后才从太医院那里听说，凤宁她被逼得跳了海，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rdo;

韩谦一惊之后猛然抬头。&ldo;竟有此事？&rdo;她在大理寺多年，虽见多了穷凶极恶的犯人，此刻听自家亲戚受害感受也格外不同，&ldo;即使是燕州，腊月里冻着了仍旧不是小事。凤宁殿下虽然年轻，尤其不可轻忽，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了。&rdo;韩谦自然不会贸贸然指责燕州太守和刺史，只挑她能说的才说。

&ldo;偏她回来还不说！&rdo;李贤眉头一皱，&ldo;就知道嬉皮笑脸地粉饰太平。&rdo;

韩谦这才算是回过味来，到底那句&ldo;从来不知道回来说&rdo;是什么意思了。

&ldo;敬德，你说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好？&rdo;

紧接着，李贤就蹦出来那么一句让韩谦呆滞了好一会的话。

什么叫拿她怎么好？

前面李贤虽说了&ldo;私事&rdo;，可韩谦却不敢真的拿这事当私事看了。毕竟李凤宁那趟是公差，赏罚功过都是朝廷公事，而私事里只一件：赏太医赏药材。有凤后在，这个且轮不着她操心。

想到最近不知多少人或明或暗地跟她打听，韩谦就嘴里一阵发苦，可李贤就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想逃都逃不了。

&ldo;凤宁殿下这趟虽是建了奇功，可到底也是越了职权。&rdo;韩谦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贤，见她眼睛微微一眯，嘴里愈发苦了，可又不得不说，&ldo;照臣看，赏是的确该赏，可罚也不能不罚。&rdo;

从贼寇窝里搜出五百万石粮食的确是大功一件，可强令燕州刺史派兵就是越权。虽有一句话叫瑕不掩瑜，可若人人效仿又当如何？每个人只要觉得自己是对的，就越权蛮干，长此以往肯定天下大乱。日日跟判案律条扎堆的韩谦，自是最明白&ldo;朝廷律法&rdo;的必要。

&ldo;继续。&rdo;李贤说。

听着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别人不觉得怎么样，从小一块长大的韩谦还能听不出来李贤这已经是不高兴了？只是话已出口，她不得不继续说完，&ldo;仓部主事司庾擅自调用燕州兵士，适用赤月律例罢职下狱。以事急从权可免下狱，酌换闭门思过。&rdo;

一个从八品下的仓部司庾，整个朝堂里就没人觉得李凤宁会一直干下去，撤不撤职的其实根本无所谓。至于闭门思过什么的，李凤宁不是需要养身体么？

韩谦说完，看了眼李贤，见她表情松缓下来，心里也定了定。

到现在，她才总算明白皇帝今天叫她来是干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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