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只能点头。
&ldo;我家两位小姐等您好久了。&rdo;这门房顿时松口气,&ldo;您请跟我来。&rdo;
两,两位小姐?
门房就这么等着她回话,如今再忐忑孟溪也说不出&ldo;不去&rdo;来,只得应了。她跟着门房从侧门走进去后,见有两个小厮正等着,顿时心里更加不安了。所幸小厮也不多话,只一两句话后便当先引路。一路穿廊过院时,孟溪也不敢随便打量,只好低头一路闷走,心里却更加惴惴了。
好长一阵,终于到了地方。
&ldo;孟小姐,请。&rdo;引路的小厮推开门后,反而后退了一步。
险些撞上去的孟溪一阵尴尬,&ldo;有,有劳……&rdo;
从门口看,只能看见一点廊柱和白墙。孟溪转眼看了看正用眼神催促她快点进去的小厮,带着几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感觉,一脚跨进了院子。
一步,然后就是一愣。
院子的台阶下,有个人在舞剑。
这人一身素白的宽袍大袖,手上握着三尺青锋。她姿态优雅曼妙,眼神专注又平静如水,剑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圆融的弧线,看来半分不带杀气,与其说是练剑倒更像是剑舞。
孟溪不谙武艺,看了一会也只觉得赏心悦目。
那人直到慢慢收了势,剑身在半空中停滞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落下。然后额头微汗的人转过脸来。她先是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样子,然后她眼睛微眯上一点,唇角也弯起一点,看上去一副毫无城府,只是单纯高兴的样子,&ldo;孟姐姐,你来了。&rdo;
是李凤宁。
在辨认出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孟溪隐隐的担忧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孟溪的娘原是凉州江夏的市令。
边陲地界多的是过路行商,正经落地生根的店铺极少。也所以管市集的市令,根本就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官。孟爹死得早,孟溪打小跟在她娘身后转悠。所幸市集上善心人多,她打小吃完东家睡西家,正经读书的机会没有,倒学了一肚子零散奇怪的手艺。辨认糙药,砌墙烧瓦,雕木刻石,大约就没有她不会的。
及至她娘在邺城外盗匪手里丢了性命,孟溪虽然也起过报仇的念头。可她连个状纸都写不利索,只能剑走偏锋朝更加迂回的办法去想。她想起她娘曾经对于邺城赌石风气的担忧,便想到了水车。有水车粮食就会好种很多。孟溪总觉得,满邺城的百姓不见得都那么喜欢投机取巧,总会有些人更愿意干些踏实的活计吧?
从凉州到安阳的路上还算顺利,可进了安阳城孟溪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她普通老百姓想要摸到工部库房,大概也只比登天简单了一点点而已。
而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遇见了李凤宁。
她是没明白李凤宁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欣赏她,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机会了不是吗?
&ldo;大小姐,原来是你……&rdo;孟溪一放松,开口就说错话。她陡然反应过来,一脸尴尬,&ldo;呃,五殿下。&rdo;而叫了五殿下之后,孟溪又后知后觉地想到,她是不是该跪下磕头的?
&ldo;什么殿下。&rdo;有人懒懒散散,拖着脚步从屋里走出来,&ldo;你看这人像个&lso;殿下&rso;?&rdo;
这人停在台阶上,从上往下仔细看了看孟溪,越看眉头越皱,然后还横了个白眼给李凤宁。
&ldo;殷六,殷悦平。&rdo;李凤宁却像没看到她的白眼似的,只是很随意地一指算是介绍了,&ldo;我表姐。&rdo;
&ldo;真是不容易。&rdo;那个被介绍作殷悦平的人一挑眉,&ldo;这辈子还能从你嘴里听到个姐字。&rdo;
在安阳城里住过那么一阵,孟溪自然知道她是谁。&ldo;殷六小姐,&rdo;孟溪这回总算明白该如何正常反应,先拱手一揖,&ldo;承蒙相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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