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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看着那几乎快要小跑起来的样子，宋章不由得心里一叹。

魏王府的主人自燕州回来也有近半年了。自宋章打定主意要缓和母女两的关系之后，也不知道去寻李凤宁说过多少话。但无论她如何绕着弯子引她哄她，却都没有一句&ldo;太女&rdo;顶用。

&ldo;母亲。&rdo;李凤宁已经在朝坐在书案后的李端见礼了，手一提就放下，&ldo;陛下说了什么？&rdo;她居然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太女的关心，而那一句&ldo;母亲&rdo;听着并不像是一种关系的陈述，倒更像是个名字。在李凤宁眼里，眼前站的李端似乎更像是一个名字叫做&ldo;母亲&rdo;的无关路人一样。

因为只是折返而没再行礼的宋章便清清楚楚地看见李端的不悦，就连她自己心下也是一阵叹息。

李端眼前站的这个，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ldo;坐。&rdo;李端做了多年的魏王，到底不会把这点情绪堆在脸上。

书案前两把椅子，李凤宁自在右边那张左下后，催促似的回头看了宋章一眼。宋章转眸见李端朝着她颌首，便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宋章自然不是不能坐，只是李凤宁这一个眼神却令她有点感慨。人后亲近是笼络，人前还能维持着一样态度的才叫真心尊重。配着她天家贵女的身份来看，怪不得李端在外头十几年，她照样能在圣人身边混得如鱼得水。

这份本事，李端不如她。

&ldo;母亲，陛下说了大姐姐什么？&rdo;李凤宁显然没法感应到宋章的所思所想，见她落了座便再次询问。

&ldo;有人去江夏府衙击鼓鸣冤，告了邺城县令，说季芳洲强夺民产，谋财害命。&rdo;李端眉头一皱，沉着脸，&ldo;皇姐相当生气。&rdo;

江夏城是凉州首府，府衙自然就是凉州太守的官衙，而季芳洲则是邺城县令，也就是东宫庶女李安生父的妹妹。

&ldo;强夺民产？&rdo;李凤宁眉头一跳，&ldo;是什么东西？&rdo;

宋章看了眼李端，见她没有反对，便代为回答。&ldo;是一块玉料。&rdo;她说，&ldo;邺城有个玉雕铺子存着一块极品白玉的玉料。去年的这个时候县令说想要看，老板就带着玉料去了县衙，从此再也没有回去。今年夏天大雨，山洪把她的尸骨冲出来了。&rdo;

&ldo;倒真是算得好。&rdo;李凤宁冷笑一声，&ldo;年头的节礼，大姐姐呈上去就是一座白玉的摆件。&rdo;

&ldo;你胡说些什么。&rdo;李端脸色一沉，语调隐隐向着训斥靠拢过去。

宋章看了看魏王，抿了下唇一时没想到该说什么。

谁都能看出来其中有蹊跷。

先不说太女为什么能知道千里之外的邺城有那么块玉料。就当真是她命人抢的，也没有费了这么大功夫就为过年礼单上多添一笔的道理。不过是太容易联想，而解释又仿佛显得真有其事，才这么不尴不尬地在半空中吊着而已。就连皇帝当着李端的面生气，也是有意让李端去给太女提个醒。而李端又觉得自己特意去东宫见太女仿佛太隆重其事，便想着叫李凤宁去递个话也是一样。

李端不高兴，却是另有原因。

如今李昱老迈，太女势弱，几个皇女从来不肯安分守己。既然说&ldo;算得好&rdo;，那就必然有个躲在哪里算计的人。李凤宁这句话指的是谁？

一个不小心落进旁人耳里，总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李凤宁倒是因为李端的反应结结实实地一愣。她似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反应，看着她好一会之后，表情里渐渐弥漫起一股讥诮之色。虽然她到底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却也显然没再说话的意愿，书房里一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ldo;殿下的意思，是请大小姐去东宫一回。&rdo;宋章只能出声圆场。

&ldo;大姐姐已经知道了。&rdo;李凤宁倒没有对宋章摆脸色，只是有点不耐烦，&ldo;连无疾都知道的事，哪里用得着……&rdo;李凤宁话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猛抬头看向李端，&ldo;去江夏鸣冤，折子是谁上的？凉州太守？&rdo;

李端见她问得奇怪，说：&ldo;是。&rdo;

&ldo;但姐夫说的的确是御史台……&rdo;李凤宁皱起眉，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两下。

宋章与李端对看了一眼。

李凤宁眼珠一转，人猛地站起来，&ldo;凤宁还有事，如果母亲没有其他吩咐，先告退……&rdo;她急匆匆扔下一句话，还没等李端答话，脚已经跨出去一步。

李端脸色一沉。&ldo;站住！&rdo;她低喝，&ldo;回来。你去哪里？&rdo;

李凤宁回过身来，看着李端先是眉头一皱，犹豫了好一会才道：&ldo;小六那里帮我查些东西，我要去看看。&rdo;

&ldo;胡闹！&rdo;李端沉声低喝，&ldo;你以为你是谁，要你查？给我好好地待在家里‐‐&rdo;

李凤宁眨了眨眼之后，之前那副讥诮再度一闪而逝。&ldo;我能是谁？&rdo;她的声音里漫着一股轻嘲，&ldo;不过是甥女和堂妹而已。陛下疼我，大姐姐疼我，我也就是想尽一分心罢了。&rdo;

虽然她语调和神态实在称不上恭敬，但说的话却令李端一怔。她再开口时虽然依旧皱着眉，可到底声音已经软和了几分，&ldo;这与皇姐又有什么关系，净胡说。&rdo;

&ldo;拖延下去，不是伤了大姐姐的名声，就是揪出背后那个人。&rdo;李凤宁这回却说得极其认真，&ldo;无论那个人是谁，伤心和难堪的都是陛下。乘早寻到源头掐了，能大事化小最好。&rdo;

宋章一时惊异无比。

皇家的孩子不会天真烂漫到以为世界非黑即白，不会嚷嚷着必要惩罚元凶，这个宋章早就预料到了。只是她原以为李凤宁是想为太女正名，却不想她居然想的是圣人。宋章不由自主地去看李端，果然看到了一脸讶然。

做娘的只想置身事外，做女儿的却想着顾全大局。

这样的李凤宁……

得圣人宠爱，果然是有道理的。

&ldo;凤宁告退。&rdo;李凤宁见李端不再说话，非常利落地离开了书房。

第53章信息

&ldo;孟姐姐，&rdo;李凤宁站起来笑道，&ldo;你终于来了。&rdo;

当小二挑开门帘，将孟溪引进富春酒楼二楼雅间的时候，李凤宁已经在里头等候多时了。她先朝当先进来的孟溪拱手致意，随后又朝跟在孟溪身后的萧令仪点了点头。

能一句话就让李凤宁安分守己的人，这安阳城里不是没有，但其中却绝对不会包含魏王李端。李凤宁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东宫的外人，太女有事她自然不可能在一旁光看着什么也不做。只是她在京师里混得再好，能打听到最多的消息，邺城毕竟远在千里之外，听人亲口说已经是隔了一层，更何况她如今知晓的不过是些&ldo;大概&rdo;、&ldo;也许&rdo;和&ldo;好像&rdo;。于是自自然然的，她就想起了那个能做沙盘的孟溪。

踏进雅间后，显然有点不安的孟溪先忙不迭地回礼，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萧令仪。&ldo;大小姐来信说有要紧事，我就请了令仪同来。&rdo;孟溪道，&ldo;她比我聪敏许多，应该能帮上大小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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