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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李凤宁抬眼去看。

一个随儿杵在门口看看她又看看梓言,表情一片别扭,然后哼一声扭过头去。一个梓言站在她身边,低垂着眼面无表情。

&ldo;不是有事要说吗?还站在那里干什么,&rdo;李凤宁开始头疼了,&ldo;过来。&rdo;

随儿倒是乖乖听话过来了,却因为李凤宁语气不善,依旧拉长了个脸,语气硬邦邦的,&ldo;有人送信过来,是一个孟溪的人。&rdo;

作者有话要说:

春凳,x宫图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有扶手,比寻常椅子大点,然后专门用来那啥啥的凳子……

第45章三处

李凤宁在穿廊里转来转去。

四块一尺见方的水磨砖被她的鞋底摩得纤尘不染,周围一群仆妇小厮几乎要维持不住低着头的姿势,她却还是在那里犹豫不决。

前头几步就是穿廊的尽头,然后只要朝右一拐,再走几步就是魏王府书房的所在地,或者说,她母亲李端在的那间屋子。

于情于理,那都是个她该常去的地方。陛下暗示她,太女明说她,就连她房里的梓言都在她耳边低声说过&ldo;好歹先把世女的名头请下来&rdo;,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她跟李端不能闹得那么僵,但她就是没法踏出那一步。

再一个多月就是她十九岁的生辰,再接下来的一年里至少有两件大事,一个冠礼一个娶亲,她都必须仰仗着李端。有陛下和太女在,这两件事必然难看不到哪里去,可亲娘如果一直挂着脸,对她的风评也无甚好处。与外间普通母女般亲密是没这个可能了,但至少时常请个安,至少见面时能说上几句话却是应该的。

宋章为了这个,都搭了好几个月的梯子了。

她时常跑到李凤宁这里,每回必翻着花样说李端的旧事,且每回必然都要把关键的部分隐去。托词一句她只是长史,不管这个之类的,还不是打着让她自己过来亲口问李端的主意?即便她自己,现下因为秋闱的六试已经过半,也不是找不到由头去见李端。

但是……

她脚下就是仿佛栓了千斤重的枷锁一样,死活迈不出那个步子去。

&ldo;大小姐来寻殿下吗?&rdo;李凤宁这头犹豫着,那边传来宋章的声音。她一副寻人的模样,自踏到门槛外就东张西望,看见李凤宁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快步朝她走来。

&ldo;殿下……&rdo;李凤宁抿了下唇,&ldo;在忙?&rdo;

一瞬间,她衷心希望宋章能答个&ldo;忙&rdo;字出来,那样也就不用她杵在门口磨地砖了。

&ldo;殿下正说起您的射试呢,我也答不清几射几中,正巧大小姐自己来了。&rdo;宋章看着李凤宁,根本没想掩饰她的高兴,&ldo;我陪您进去。&rdo;

进去……

李凤宁极快地朝书房门口看了眼,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蛰了她的眼一样。

&ldo;不,不了。&rdo;她,&ldo;我只是想来禀告一声,射试那天我新交的朋友邀我出去。既然都遇见文驰了,就烦你转告一声。&rdo;

随后她也不待宋章反应,飞也似的走了。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王府长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书房。

与此同时,东宫。

&ldo;母皇就定下萧家的小子给凤儿了?&rdo;太女正君连氏坐在窗边,眉头轻皱看着他的妻主。

尚衣监的宫人正替太女试新衫,正指着袖子说太窄的太女闻言一顿,才抬起头道:&ldo;怎么,凤儿跟你说什么了?&rdo;

&ldo;你也知道那丫头最听母皇的话,她哪里会说什么。&rdo;连氏与太女多年妇夫,情分非同一般,说话自然没有顾忌,&ldo;是我觉得不太妥当。&rdo;

太女眉头一皱,看了他一眼。

&ldo;我说的不是这个。&rdo;连氏见太女想岔了意思,连忙解释道,&ldo;当年若不是萧家没适龄的儿子,也不能是我嫁进来。她们这般的家世,配谁都配得起了。我说的是萧家小子,听说他……&rdo;太女正君迟疑了会,&ldo;身子不太好。&rdo;

&ldo;这是怎么说的?&rdo;太女猛地转过身来,声音也严肃了起来,&ldo;这消息可确实?&rdo;

&ldo;若真确实我一早就说了,哪会等到现在。&rdo;连氏说,&ldo;你也知道我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前些日子说起各家的孩子,就有人依稀想起当年萧家小子说是去燕州养病的。&rdo;

&ldo;魏王她见过萧家人,是她说萧家的家教好,母皇才定下来的。&rdo;太女说着说着,也不确定了。

&ldo;她见的那些都是女人,谁能把客人朝后院里男儿家的闺房里带。&rdo;连氏冷下脸,丝毫不掩饰他对魏王的不喜,&ldo;再说燕州萧家只是旁支,与京里这家都快出五服了。&rdo;

&ldo;没出五服,前两天母皇刚跟我提过,他跟燕州萧家的孩子是从堂姐弟。&rdo;太女顺口说道,然后语调一转,&ldo;那要怎么办?若是在京里,你还能叫来看看,燕州这个山长水远的。&rdo;

婚嫁乃是头等大事,所以按着家世人品筛选下来之后,总也要去见见本人才好。女人那头容易,男家的母姨姐妹随便哪里一撞就是。倒是男人这头要略费些周折,高门大户之间多是请与两家均有关联的人家,借着吃酒看戏的由头偷偷见上一面。而到了太女正君这里则更是方便,他只要一开口,谁家的主夫郎君都得带着儿子过来&ldo;陪说话&rdo;。就像他曾经跟李凤宁说好的,让她偷看一眼也不是难事。

可如今这萧氏远在燕州,也没个让人千里迢迢进京,就只为太女正君想看一眼的道理。如果皇帝下旨赐婚,他倒是非进京不可了,但那时候就太迟了。

&ldo;这事,也不能随便跟母皇说。&rdo;太女也犹豫起来。

太女这话一说,就是把萧家朝死里得罪。如果是真的总算是对李凤宁好,如果只是传闻,平白添个仇敌不算,也是毁了一门难得的好亲事。

连氏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拿出来跟太女说,现下也只能叹口气,&ldo;能有个知道底细的人就好了。&rdo;

&ldo;对了。&rdo;太女眼睛一眨,&ldo;燕州萧家的长女……萧令仪,是这个名字,她这回要考秋闱的。&rdo;

&ldo;她们家还考?&rdo;连氏十分诧异,&ldo;正四品的刺史了吧?&rdo;

&ldo;可见怪丫头不止凤儿一个。&rdo;太女笑了笑,&ldo;横竖秋闱还有阵子,结束之前我想法子把这个叫过来看看就是。&rdo;

后宫,晴方馆。

此间题名称&ldo;馆&rdo;,却也是后宫四大正殿之一。如今用着此间的姜贵君乃是先凤后的堂弟,入宫虽晚却极得圣心。尤其近两年来,李昱年纪渐渐老迈,她虽甚少去后宫,却常常会在午后来晴方馆歇晌。

李昱虽然躺在榻上,腿上也盖着薄被,却眉头紧皱一脸郁色。

有个一身华服,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轻手轻脚地在榻边坐下,替她拉了拉薄被,轻声道:&ldo;陛下即便睡不着,也闭上眼睛养养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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