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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小厮惴惴地看向李凤宁，却见李凤宁也正好看向他。他一惊，下意识要低头的时候手上却被杨氏一扯。他惶然间抬头，却见杨氏朝他示意的眼色。他一咬牙，猛地朝前扑了过去。&ldo;小绿，你，你怎么样了？&rdo;他将坐倒在地的小厮紧紧搂紧怀里，&ldo;你这傻孩子，该我做的只要挨到我回来就行了，何苦替我……&rdo;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厮，蜷成一团的背影在众人眼里竟是在发抖。

什么叫&ldo;挨&rdo;到他回来？

李凤宁看着小厮，本来就不愉的脸色更加阴沉，渐渐凝聚起一片冰霜之色。

&ldo;下人是该教些规矩的。只是……&rdo;杨氏轻声细语地说。

&ldo;你又做了什么？&rdo;之前表情一度平和下来的魏王李端又皱紧眉，语调里隐隐地压抑着一些不耐和失望。

&ldo;有个门房对凤儿无礼，凤儿在门外，&rdo;杨氏停了停，咬了咬嘴唇，声音更细柔了，&ldo;教训了……一下。&rdo;

这听上去似乎刻意回护的话，却实在是令人浮想联翩。李端当时就沉下脸，重重冷哼了一声。&ldo;你倒是出息了。&rdo;李端沉下脸对着李凤宁喝道，&ldo;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拿下人撒气。&rdo;

李凤宁一愣，须臾就反应过来。只是她才张开嘴似乎要解释什么的，却在听见李端的话后用力抿紧，一句话也不肯再说了。

&ldo;殿下不要生气，凤儿……&rdo;

&ldo;什么时候轮到你叫我凤儿？&rdo;把嘴唇抿到发白的李凤宁突然冷笑一声，斜睨了男人一眼，眼神里尽是轻蔑。

男人脸色一白，头低了下去。

&ldo;放肆！阿篱伺候我那么多年，还是你二妹的父亲，你就这么跟他说话？&rdo;李端朝李凤宁一声怒喝，&ldo;你还有没有规矩？&rdo;

&ldo;殿下，&rdo;杨氏轻扯了扯李端的袖子，朝她摇摇头，&ldo;大，大小姐说得对，是我逾矩了。&rdo;

李端眼神一软，伸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背。而男人则朝李端柔软地笑了笑。

&ldo;放肆？&rdo;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互动落在李凤宁眼里，却只是让她眼神更冷，她语调陡然轻柔起来，&ldo;不知&lso;殿下&rso;今日光降，有何要事垂询？&rdo;虽然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几乎连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了，满满的讥刺几乎都要满溢出来。

李端眉头又皱了起来，&ldo;你这是什么态度……&rdo;

&ldo;不知殿下现今又是因为什么才回的安阳，能拨冗到这里来看一眼，还真是这些花花糙糙的荣幸。不劳您多问，我直接认了吧。&rdo;李凤宁冷笑一声，&ldo;我还真是在挹翠楼住了半个月刚回来，现在就是银子用光了回来拿。&rdo;

&ldo;你居然，居然真的住在青楼‐‐&rdo;李端怒极，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ldo;混账！&rdo;

&ldo;无论您是来干什么的，您自便。&rdo;她刻意弯起唇角，&ldo;我这就回挹翠楼去了。&rdo;

李端愕然间，转而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氏。杨氏一愣，正要急急地解说什么的时候，李凤宁却推开堵在门口的仆妇，大步朝外走去，眨眼消失在院门外。

第3章挹翠

外城的城西，挹翠楼。

从门口进去就是连着几个的小花厅，都是用来让客人少坐的。此刻最外边的花厅里，正有两个客人坐着。一个穿着青色棉布袍子，另一个穿得好些却满脸风霜，看着像是做生意的行商。

&ldo;你别急，带你来自然是有道理的。&rdo;青袍女人收回再一次看向外面的视线，转而瞥了眼坐立不安的行商。

&ldo;让您见笑了。&rdo;行商勉强坐下来，却好像坐在钉子上一样，她强笑道，&ldo;您怎知殷六小姐会来？&rdo;

&ldo;谁说她会来？&rdo;青袍女人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水，&ldo;就算那位乐意窝在金司衙门这种小地方，好歹是&lso;殷大人&rso;嫡亲的孙女，整个殷家的产业都归她打理，怎么有闲来这种地方？&rdo;

&ldo;但是您说‐‐&rdo;行商脸色一变，停下来好一会才终于又强笑起来，&ldo;今天能带我求一个机会……&rdo;

&ldo;机会当然有，却不在殷六那里。&rdo;见行商脸色一变，青袍女人却依旧笃定，&ldo;这里能撞上的那位，才真正是手眼通天。&rdo;

行商几乎立即被勾去了注意力，她看看青袍女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拿大话诓她，犹豫一阵才继续问道：&ldo;您说的是哪位？&rdo;

青袍女人一搁茶杯，瞟了行商一眼，顿了好一会才慢慢吐出一个名字，&ldo;李凤宁。&rdo;

&ldo;李……&rdo;行商一怔之后瞠目，&ldo;就，就是魏王府的那位？&rdo;

&ldo;那是当然。&rdo;青袍女人笑道，&ldo;还有谁叫这个名字？&rdo;

&ldo;但是……&rdo;行商迟疑了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ldo;不是说魏王殿下不甚喜欢这位……&rdo;

&ldo;她喜不喜欢的，有什么干系。&rdo;青袍女人嗤笑一声，眼中得色更显，&ldo;我只说一回事给你听。上回有人也是像你这样想开个新铺，不过人家不卖北货，是打家具的手艺人。那位李大小姐一句话，把人弄进尚器监里去了。&rdo;

&ldo;什么‐‐&rdo;行商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

也难怪她如此惊讶。

所谓尚器监，就是专为皇宫打造器物的衙门。虽说为宫内做东西规矩大酬劳少，但仅仅凭着&ldo;尚器监&rdo;三个字就是一块再好不过的金字招牌。只出来一露口风，怕不只是客似云来。若再能得贵人青眼，好处简直述说不尽。

行商猛地低头去翻自己带来的东西，只是翻到一半，猛抬头说，&ldo;李大小姐为什么会来这里……&rdo;

青袍女人见状微恼，她冷哼一声。&ldo;你没听最近的传闻么？那位大小姐因不喜家里订下的亲事，已经在青楼住了大半个月了。&rdo;

&ldo;这个我自然听过，只是……&rdo;行商虽来安阳不久，城中人人热议的事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ldo;这位除非不来，要来就一定是这家挹翠楼。&rdo;

青袍女子的语气极是肯定，一副铁板钉钉的架势，行商正待再问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利落的男声。

&ldo;两位久等了。&rdo;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一个年青的男人挑起帘子走了进来。此时进来的自然就该是鸨父，只是他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的样子。水润的杏眼清澈明亮，雪白的肌肤光润，柳眉不黛而黑，薄唇不脂而红，加上唇边那一抹似笑非笑，看着竟是明艳里透着几分慡利，极是亮眼的一个人。他只平平常常朝那里一站，穿得又灰灰褐褐极其普通，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牢牢地勾住两人的视线。以至于后来又鱼贯进来四个伎子，即便桃红湖蓝穿戴得十分鲜亮，也没能分走两人的注意力。

&ldo;奴家梓言见过两位贵客。&rdo;随着鸨父侧身下拜，身后四个伎子也跟着一起行礼，&ldo;打搅二位说话了。这四个是挹翠楼里一等的牌子，两位看看可还能侍候茶水的？&rdo;这鸨父说话也是慡快干脆，&ldo;若是不满意，奴家去换了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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