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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第39章秋收季节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地里的稻子熟了，金灿灿地惹人喜爱，林依想着手里马上就能有钱，兴奋得好几夜没能睡着。这日，张家二房都下地去了，大房则带了张三郎去成都府求医，家中只得林依一人，她正在屋里坐着练字，忽听得外头有人唤她，出去一看，原来是丁牙侩。她怕被人瞧见，急急忙忙地问：&ldo;丁牙侩寻我有事？&rdo;

丁牙侩道：&ldo;去问问你姑姑，收稻子要使用的镰刀呀，半桶呀，是她出，还是李三出？&rdo;

林依在张家瞧惯了佃农做活，一听就明白，回道：&ldo;我姑姑前儿才与我讲过，叫李三家出罢，她照规矩多加几个钱。只是她怕被人疑心，不想把谷子运到自家去晒，怎办？&rdo;

丁牙侩指了指隔壁，道：&ldo;拖到李三家去晒，他家已无田，没得谷要晒，不怕弄混。&rdo;

林依犹豫道：&ldo;我姑姑不知他信不信得过……&rdo;

这事儿丁牙侩可不敢打包票，因此也犹豫起来，想了会子，把张家地坝一指，问道：&ldo;听说你租住在这里，既是房屋能租，地坝租一块使不使得？&rdo;林依眼一亮，粮食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好不过，高兴道：&ldo;好主意，还劳烦你出面，去与这家二夫人讲，她就在田头上，我带去你。&rdo;

丁牙侩问道：&ldo;你姑姑能出几个钱？&rdo;

林依想了想，答道：&ldo;我估摸着她只能出十文。&rdo;

丁牙侩笑道：&ldo;张家有田数百亩，哪里瞧得上十文钱，不如我叫李三去说，如何？&rdo;

林依欢喜道：&ldo;如此甚好，丁牙侩到底是做惯中人，想得周到。&rdo;

丁牙侩接了她递过的十文钱，寻到李三，叫他去向方氏租地坝。李三袖着钱，去与方氏讲了，方氏瞧不上那十个钱，但乡里乡亲，又是邻居，这点子忙怎能不帮，便收了钱，许了他地坝一角。

林依听得丁牙侩回报，很是高兴，又央他道：&ldo;待粮食晒干过秤时，叫李三就在这里称，可好？&rdo;丁牙侩慡快应道：&ldo;这有何难，我去与他讲一声儿便得。&rdo;

林依福身谢了，送了他几步，怕人瞧见，未到院门便回转，暗忖，李三为人还未得知，在田里时也须得盯着，不然谁晓得他会不会趁收稻时，偷瞒下几斗粮？她有了这般思虑，到了隔日，大伙儿朝地里去，她便也跟着，眼瞧着李三要收割到她的那亩田，第二日便起了大早，走去他家，向李三媳妇问道：&ldo;三嫂子家还未忙完？&rdo;

乡间习俗，收稻时节，都是左邻右舍齐帮忙，收完你家收我家，此时李三家已聚了不少来帮忙的邻居，就同在自己家一般，也不消主人招呼，自取碗盛饭，吃饱便去地里忙碌。

李三媳妇取了个碗递与她，笑道：&ldo;三娘子也来我家帮忙？&rdo;

林依走去灶间盛饭，笑答：&ldo;三嫂子莫嫌我力气小。&rdo;

旁边有个媳妇子笑道：&ldo;力气小饭量也小，三嫂子亏不了。&rdo;

众人都笑起来，林依捧了碗出来，觉着这里的气氛，比张家好多数倍，也跟着说笑起来。等着做活的人，吃饭都很是迅速，眨眼都搁了碗起身，准备朝地里去，林依跟在他们后头朝门外走，却被李三媳妇叫住：&ldo;三娘子，咱们先把碗洗了。&rdo;

林依极想早点去收自家的稻子，但李三媳妇明显是要照顾她，她不能不领情，便停了脚步，回转灶间，帮着刷碗。李三媳妇将林依打量几眼，赞道：&ldo;三娘子生得好模样。&rdo;

林依被人称赞，心里高兴，但还是作了娇羞状出来，免得被人觉着太过孟浪。李三媳妇又问道：&ldo;你家还有些甚么人？&rdo;林依将洗好的一摞碗搁进橱柜，苦笑道：&ldo;若是还有人，岂会寄居张家。&rdo;

李三媳妇疑道：&ldo;你不是有个堂叔的？&rdo;

林依道：&ldo;休要提他，大冬天的罚我跪在外头，差点没把我冻死。&rdo;

李三媳妇面露怜惜之色，洗过两个碗，又问：&ldo;三娘子十三了罢？&rdo;

林依答道：&ldo;过完这个年就十四了，三嫂子倒记的清楚。&rdo;

李三媳妇笑道：&ldo;我家大小子只比你大三岁，所以记着了。&rdo;她洗了两只碗，继续发问：&ldo;三娘子平日在家作甚呢？&rdo;

林依道：&ldo;女孩儿家，还能作甚，不过是做些小活计罢了。&rdo;

李三媳妇笑得十分欢快，连声道：&ldo;甚好，甚好。&rdo;

林依看她一眼，奇道，我做活计，你高兴甚么。洗完碗，她随着李三媳妇下到自家地里，心想着收益，手下格外利落，李三媳妇不时拿眼瞧她，乐呵呵道：&ldo;三娘子农活也干得好。&rdo;

林依那世亦是长于乡间，就算后来念了大学，寒暑假也是要回家帮忙做农活，割稻子自然不在话下。她听得李三媳妇赞扬，谦虚道：&ldo;哪里比得上三嫂子。&rdo;李三媳妇见她嘴甜，愈发笑得欢，招手叫来她家大小子，安排他与林依一道干活。

乡间民风虽开放，可也没特特要自家儿子与个未嫁小娘子一道干活儿的，林依心思本就细腻，瞧到这里，早将李三媳妇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李家大小子她时常见到，黑瘦矮小，大字不识，她虽已打消嫁入张家的念头，可也不愿……

正想着，听得有人唤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杨婶，她爬上田埂，问道：&ldo;杨婶来送水？&rdo;杨婶点头，顺手也递了一碗与她喝了，奇道：&ldo;这不是李三卖与别个，又转佃回来的地，你在这里帮忙作甚么？&rdo;

林依瞧得四周的人都离得远，便扯了个谎道：&ldo;李三媳妇说人手不够，唤了我来。&rdo;杨婶点头道：&ldo;隔壁邻居，帮帮忙也是该的。&rdo;林依心思转动，暗道，要打消李三媳妇的念头，杨婶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遂将李三媳妇方才的举动讲与她听，道：&ldo;都是些闲话，但她笑得奇怪，我这心里总毛毛的。&rdo;杨婶过来人，一听这话，再将李三家大小子一瞧，便知怎么回事，气道：&ldo;准是想讨你做媳妇，他家没了地，大小子没着落呢。&rdo;言罢觉着不妥，林依还是未嫁小娘子呢，忙道：&ldo;你不消理会得，且先躲一躲，我去与她讲。&rdo;

林依自然乐意，谢了她，寻了个小林子去吹风。杨婶提着瓷壶，走到离李三媳妇近的那边，笑问：&ldo;三媳妇可曾见到我们家三娘子？&rdo;李三媳妇抬手抹了把汗，奇道：&ldo;不是才刚与你讲话的？&rdo;杨婶道：&ldo;可不是，眨眼就不见了人，我特特与她送水来，也不多喝一碗。&rdo;

李三媳妇咂舌道：&ldo;我说你怎么走到了我们这边来，原来是与林三娘送水，你待她倒是没话讲。&rdo;杨婶故意压低了声道：&ldo;她与我们家二少爷有婚约在身，咱们家将来的二少夫人哩，我能不巴着些？&rdo;李三媳妇明显愣了一愣：&ldo;外头传的竟是真的？&rdo;杨婶重重点头：&ldo;自然是真的，不然谁拿名节开玩笑，这可是咱们老夫人在世时亲自订下的。&rdo;

李三媳妇接着低头搁到，嘀咕了一句：&ldo;可惜了。&rdo;杨婶听了个正着，赶回林依身旁，啐道：&ldo;也不瞧瞧自个儿，穷得卖了地，哪有资格道可惜。&rdo;林依拦她道：&ldo;莫这样讲，我也是个穷人，被她瞧上正常不过。&rdo;杨婶撇了撇嘴，道：&ldo;我瞧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娘子，还比不得你。&rdo;

&ldo;杨婶，你这显见得是偏着我撒。&rdo;林依玩笑道。

杨婶笑了起来，嘱咐她莫要累着，仍朝张家地头去。林依重新下到田里割稻子，李三媳妇瞧见她回来，想起方才杨婶的话，吩咐她家大小子道：&ldo;那边打谷去。&rdo;

这话提醒了林依，要晓得他们有无瞒报，盯着打谷才是关键呢。她抬眼看去，打谷的地儿，就在这块田另一头，一人抱着捆才收割下来的稻子，将稻穗那头搁在半桶上，李家大小子就抡了棒子，使劲敲打，让谷子落到桶里。林依怎么看怎么觉着不对劲，她那世家中，已是机器脱谷，但小时还是见过人工劳作的，像这般敲打，总觉着少了一样物事。

第40章大干一场

中午时分，李三媳妇做好饭送到田间来，吩咐他家大小子道：&ldo;趁着得闲，去砍几根竹子，晚上叫你爹做个晒架。&rdo;林依听见这话，得了提醒，回忆半日未果的物事，终于记了起来，忙走到李三媳妇跟前，比划道：&ldo;何不多砍几根，做个打谷架，把稻子倒挂在上头打，岂不比人扶着便宜？&rdo;

打谷架甚为简单，李三媳妇一听就明白，欢喜应了，赶去追上她家大小子，吩咐他去做。下午再下田忙碌时，因打谷架省了个人力出来，收稻速度快了许多，傍晚时分，林依的这亩田已然收割完毕。

李三瞧着太阳还未落山，便将满满两箩筐谷子使根扁担担了，挑到张家去晒。林依收完自家稻子，再没了兴致帮忙，谎称劳累得紧，随着李三回到张家。她卧房有扇窗，正对着地坝，遂将窗帘半掩，掇了个凳儿朝窗前坐了，托腮望着自己的那片儿粮食傻笑。

太阳落山时，李三媳妇来收粮，张家人也正好收工回家，任婶一面收谷子，一面问李三媳妇道：&ldo;听说全村百来户，就数你家伙食最好？&rdo;

李三媳妇将张家厨房瞧了一眼，道：&ldo;哪里话，怎敢与你家比。&rdo;

任婶一手揽着簸箕，一手叉腰，阴阳怪气道：&ldo;若不是伙食好，怎会叫我家有人吃里扒外？我张家地里正缺人手哩，她倒好，跑到别家去帮忙。&rdo;

李三家如今是佃农，说不准明年就要租种张家田地，哪里有底气来回嘴，李三媳妇低着头，匆匆将谷子装好，唤了李三来担走了。任婶犹觉不过瘾，嘴里骂个不停，杨婶极想回两句，但方氏就站在跟前不言不语，叫她不敢这个口。

林依如今住的是大房的屋，二房赶不得，饭食钱业已把足，口粮扣不得，方氏黔驴技穷，只好寻了这样个站不住脚的借口，且还不敢指名道姓，只敢远远儿地叫骂。林依瞧着听着，只觉得好笑，她正准备将窗帘拉起，忽见张仲微将张伯临拽着，拖到任婶面前，道：&ldo;哥哥，你奶娘这般叫骂，实在没道理，我们张家都是读书人，你不能由着她，没得辱没了门庭。&rdo;

张伯临对兄弟，向来是有求必应，当即向任婶道：&ldo;你不晓得我娘不喜吵闹？张家没得你这样的泼妇，再骂，叫我娘将你送把别家去。&rdo;他比张仲微心眼子多，晓得先将方氏抬得高高的，果然，方氏被他这话堵着，只得不情不愿开口，责备任婶道：&ldo;你消停些，赶紧收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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