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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ldo;你不是凉儿，你是谁？&rdo;

秦无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在这寂静的黑石塔中却像是立体声一般，久久地环绕。

乍然听到这么个声音，堪堪有些心猿意马的林啾被吓了好大一跳，心脏在胸腔中&ldo;怦怦&rdo;地乱蹦，羞得双颊发烫，推开魏凉，藏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身材结实瘦削，个头高挑，正好可以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最先涌上心头的羞意退去后，她的心脏又&ldo;咯噔&rdo;一沉‐‐秦无川这话，什么意思？

魏凉轻轻笑了两声，道：&ldo;老剑君何出此言。&rdo;

秦无川叹息：&ldo;凉儿是我一手带大、手把手教导出来的，我对他，比对自己的后人还要了解。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中便如明镜般清楚，知道你并非凉儿。&rdo;

魏凉似笑非笑：&ldo;你就这般说出来，是要逼我灭口么。&rdo;

&ldo;你不会。&rdo;秦无川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ldo;你能够放下对魔类的成见，找到了解决魔翳的办法，定是大仁爱大智慧之人。到如今，我才真正理解了家父。原来所谓的魔，只是生了病而已。哪有将病患赶尽杀绝的道理？千万年来，我们，都走错了路啊……&rdo;

他叹了口气，又道：&ldo;家父一生都在寻找渡魔的办法，我不认同他的做法，更怨恨他不顾我和我娘。我娘死了好几年之后，他才记起这个人，回来看了一眼。我一怒之下，与他断绝关系，还故意将名字改成&lso;秦无川&rso;。秦是我娘的姓，&lso;无川&rso;就不用说了。&rdo;

他自顾说下去：&ldo;后来家父殒落，我又痛快又悲哀，始终无法释怀。他想渡魔，我偏要将魔斩尽杀绝！我拼命修行到巅峰，又将自己的理念灌输给座下所有的弟子。我本以为这一生可以摆脱他的阴影，成为令世人真正景仰之人，谁知……却遇到了一个魔族女子。&rdo;

&ldo;此女令我着迷，我一时糊涂，竟与她共渡巫山，沾染了魔翳。我原以为凭借自己的意志，定能战胜这区区魔翳，却不料那魔毒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凉儿不忍杀我，将我封印在九阳塔，对外，则称我已经离世。&rdo;

&ldo;这一夕的风流，令我的夫人失望至极，跟随王传恩而去。老荒家的血脉，就这么断于我手……家父定是恨不得没有生过我这个不孝之子！&rdo;

魏凉唇角微挑，语气凉凉：&ldo;倒也未必。他可是为子子孙孙讨到了最好的庇护。&rdo;

阴恻恻的，颇有怨念的样子。

秦无川满面不解，魏凉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听到这里，林啾也算是明白了。秦无川口中的&ldo;家父&rdo;就是荒川。荒川一生行走四方，只顾兼济天下，却忽略了自己的妻儿，导致儿子种下难解的心结，与他彻底决裂。

大概是遗传得好，秦无川也天赋颇高，修成一代剑君，创下了万剑归宗，还教出了魏凉这么个好徒弟。

等等！如此说来，此魏凉非彼魏凉，是不是已经实锤了？！

秦无川慢悠悠地站起来，端端正正一揖到底：&ldo;敢问，您究竟是何人？我徒凉儿，如今可还在世上？&rdo;

林啾的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魏凉的衣裳。他这件褐色袍子的后背上，曾被魔翳巨浪撕出一道大口子，林啾随手一攥，攥住了破布的边缘。

魏凉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捉住了她的小手，将她轻轻往前一带‐‐只听&ldo;刺啦&rdo;一声裂帛之声，魏凉身上的袍子几乎被扯成了两片。

魏凉：&ldo;……&rdo;

林啾：&ldo;……&rdo;

秦无川：&ldo;……&rdo;

原本略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就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魏凉难得地有些气息不稳：&ldo;闭眼！&rdo;

秦无川和林啾都老老实实背转了身。

&ldo;啪&rdo;，坏掉的衣裳被他掷在地上。

&ldo;呼&rdo;，利落的披衣声。

林啾回转身，见魏凉已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

这个颜色更衬得他像是霜雪之中的同色冰莲，眉梢眼角都丝丝地往外冒着精致的寒气。

&ldo;我曾是魔主。&rdo;他无限淡定地说。

秦无川转身转到一半，脚下一崴，差点跌坐下去。

只见魏凉挑起唇角，露出个亦正亦邪的笑：&ldo;怎么，老剑君方才不是还说，魔只是病了，并非十恶不赦。&rdo;

秦无川：&ldo;……&rdo;这叫人怎么接？

转瞬，这个老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喃喃道：&ldo;方才你说，我无法压制魔翳是因为我太弱……莫非，你……&rdo;

魏凉面无表情：&ldo;那种东西，有甚么要紧。&rdo;

林啾一路已见识了他封印魔翳的手段，听他这么说，倒也不觉稀奇。

是他的话，的确是可以将魔翳封印得抬不了头。

只是……

他是魔主？

她怎么打心眼里不相信呢？

而且，魔主不是为了王卫之他娘发动了仙魔大战吗？

是祭渊说谎，还是魏凉说谎？

若是魏凉说谎，那他说的谎，究竟是&ldo;他是魔主&rdo;这件事，还是&ldo;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rdo;这件事？抑或是……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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