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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博甄把她的包放在桌子上，说：&ldo;我接触过一些罪犯，个人觉得你没有什么危险。&rdo;

她目光瞥向靠墙那两个布包，他察觉到，便去将两个包都打开，有意无意地在里头扒拉几下，她看到一个包里装着衣服，另一个装着吃的。

他从装吃的那包里翻出两个苹果，拿着径自去卫生间里洗了洗，回来后就放到桌上，顿了一下，拿起一个递给博甄，&ldo;吃苹果&rdo;。

博甄接了苹果，就势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同湛当即愣了，痴痴看着不动弹，博甄轻咳一声，低头打量那个大大的苹果，同湛回过神又回去坐下。

&ldo;我来，&rdo;博甄转着苹果沉吟道：&ldo;可以了解下你的故人吗？哦，是这样，我想大概我们有这个缘分吧，可惜当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时，她人已经不在了。&rdo;

同湛没说话，忽然把她手里的苹果拿了过来，弄得博甄不明所以，谁知他又去翻包，掏出把小刀来，对着苹果削皮，顷刻间削好，技术很不错，再次递给她，并示意她吃。

博甄咬了口苹果，把被咬的那个地方对着同湛，像被劝酒的人喝了酒，举起酒杯给对方看的样子。

同湛不敢看她的眼睛，转开视线，&ldo;她叫冬子，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读书，她漂亮、活泼，但她也任性、胆大，有时还很泼辣。我那时因为朋友的邀请给他们代过课，她不喜欢读书，但是她耍小心思故意叫我单独给她上课……有一回她生我的气，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反正，她既调皮，又贴心。&rdo;

博甄正认真听着，他停下来转头看她，她把苹果举到嘴边，咬下一口，&ldo;你继续&rdo;。

&ldo;后来，我有事出国了，几年后才决定回来找她，回来之后找不到她，再后来，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了。&rdo;

博甄，&ldo;你没去她家吗？&rdo;

&ldo;她家也不在了。&rdo;

&ldo;去墓地吊念过吗？&rdo;

&ldo;不知道她的墓地在哪儿。&rdo;

这两个人一定是闹了矛盾后分开的，而且是不小的矛盾，因此他回来时她的家人都避开他，也不告诉他人埋在哪里，他连吊唁的机会都没有，博甄猜测。

&ldo;同先生。&rdo;

&ldo;叫我同湛吧。&rdo;

博甄耸耸肩，说：&ldo;好吧，同湛，她的个性听上去是个很精彩的人，把你们的爱当做美好的回忆珍藏起来不好吗，听得出来你很愧疚，但你的表现让我知道你是深爱她的，生死面前任谁也无能为力，她没有等到你的忏悔而已。你不该把自己的关怀给一个不过是与她相像的人，这样，恐怕她更不会原谅你了吧。&rdo;

她的话如同燃着火的箭扎进他的心脏，融化了冰冻的心同时也摧毁了它。

&ldo;你是这么想的吗？&rdo;他语气不太正常。

博甄道：&ldo;同湛，看着我的眼睛。&rdo;

他通红的双眼看向她，她说：&ldo;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代这世上另外一人，你能够当老师，说明你有能力，为什么去打零工，窝在这样的地方呢？她爱你，你犯再大的错，她也不会想你这样。&rdo;

看见泪水在他眼里打转，她真是无奈，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面前的他，加上他这个小屋子，和她对着罪犯谈话像极了。

&ldo;我该告辞了。&rdo;她起身要走，这回之后他不会又是发短信，又是通电话，又想见面了吧。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哽咽，&ldo;我们也算是有缘分的吧？&rdo;

&ldo;是啊。&rdo;她背上包不想再和他啰嗦。

同湛跟着她走到门口，&ldo;我可能还会给你发信息，你回不回都没关系。&rdo;

博甄蓦地回身看了看他，之后再没说什么，下楼去了。

几天后，博甄在小区里泊车，瞧见不远处有清洁工在清理垃圾，其中一个身影，那不是同湛么？他已经发现并朝她的车看过来了，博甄坐在车里冲他点头致意，然后继续调整位置停车，停好了车便没再理垃圾堆旁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博甄没等吃饭先把收拾出来的垃圾袋拿去门口放着，一开门，一个大活人映入眼帘，又是他，坐在电梯对面楼梯的台阶上。穿着家居服，随意挽了个丸子头的她无奈地一摊手，&ldo;你在这儿等我还是等我这袋垃圾？你这么个守法，我恐怕会睡不好觉了。&rdo;

同湛起身去捡她刚放下的垃圾袋，&ldo;我找了个活儿，在这片儿做扫楼清洁工作。&rdo;

博甄叹口气，&ldo;唉，你已经绝望到这个地步了，我这张脸成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吗，如果我说垃圾袋子我会自己带下去，叫你不要再在我门口转悠，你能不能做到？&rdo;

同湛，&ldo;我……&rdo;

&ldo;这样吧，&rdo;博甄截断他，&ldo;每个周末，我们见一面，直到你了无生趣的心恢复一点生机，除此之外，你不要在我的工作场所、住处以这种目的晃荡，这是最大的让步，作为条件，你看看你能为我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吗？&rdo;

同湛犹豫道：&ldo;我不知道，很久以前，我给学生代课的时候教的是外语，我可以做一些翻译，现在也常常在网上接这种活儿，你会有这种需要吗？&rdo;

博甄道：&ldo;嗯，这种需求有的，我们事务所有时会请翻译，你会哪个语种？&rdo;

&ldo;法语、德语、俄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日语都可以。&rdo;

博甄倚着门框，&ldo;我总算见识到爱情这记猛药的威力了，活生生把你这么个有知识有见识的人变成只会打零工的不稳定游民。&rdo;

面对她的满腔惋惜之情，同湛的声音更加低沉起来，&ldo;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收回报。&rdo;

博甄忙纠正道：&ldo;不要用这种口吻，我不是她，我们只是见过面勉强算认识的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必须认清这一点。&rdo;

同湛附和道：&ldo;我知道了。我们每周什么时间见面？&rdo;

博甄，&ldo;时间地点定好发短信。&rdo;

同湛点点头，&ldo;快回去吧，门口凉，还没吃早饭吧？&rdo;

博甄进屋关门，从微波炉里拿出汉堡，就着热牛奶开吃。她确定她被这人缠上了，是敌是友是路人并不十分明了，须慎重处理。

博甄收到同湛的短信，发来一个邮箱地址，告诉她有需要他帮忙翻译的东西发这个邮箱。博甄当即选了一段德语文字发给他，之后很快收到他的回复，传过来的是译好的中文版。

说是每周见个面，但律师忙起来也相当劳神，哪有心思和时间去和一个没什么情分的人约会为其疗伤，所以博甄并没有给同湛发信息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面的话，同湛也总算识趣地没再出其不意地在她周边晃悠。

法院外面聚集了一群要伸张正义的人，非暴力不合作，中间有代表表示要等庭审结果，结果出来了就撤，于是警务人员将他们围了起来进行监督，旁边还有等着抓新闻的记者。

中午太阳光最炙烈的时候，陆续有人从法院里走出来，被告人、原告人家属、律师。那些拉着条幅等待正义结果的人是原告方的助力军，当从原告家属那里得到此次庭审不利于原告时，他们激烈地议论驳斥，博甄作为被告方律师，也遭到群情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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