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羽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应道:&ldo;找着了。&rdo;话刚出口,心里便后悔起来。石信大喜,走过去俯身细看。木羽裳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书,脑袋离自己不过寸许,心道:&ldo;这时候一掌打下去,他怎么可能反应过来?&rdo;
她正要抬手,石信忽然转头问道:&ldo;这上面写的金舌草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过?&rdo;木羽裳目光游离,说道:&ldo;这上面记载着各种草药,你自己不会找么?&rdo;石信转过头,翻查草药那部分。过了一刻,石信找到金舌草的出处,原来这金舌草只生在极寒之地,一般人听都没听过。阴阳魂魄散的毒性全在那粒黑丸之中,其性阴,白丸只是助其侵入人体的药引。而这金舌草因生于阴寒之地,天生抗寒,入药后反倒能补充人体中的纯阳之气,故有驱毒之效。
石信自言自语道:&ldo;既然生在极寒之地,多半是在积雪皑皑的山顶了,不知金鼎山上有没有……&rdo;
木羽裳道:&ldo;没有。我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种草药。&rdo;
石信来容国不过寥寥数回,对这里的山川地理不甚了解,只知道这金鼎山是容国第三高的山。他想着高山之巅常年积雪,应该会长这种草药,便问木羽裳:&ldo;容国最高的山是哪一座?&rdo;
木羽裳道:&ldo;仙砀山,就在天德寺北边。&rdo;
石信道:&ldo;你跟我同去。&rdo;
木羽裳不愿去,叫道:&ldo;你都已经查到解药了,凭什么使唤我?&rdo;
石信道:&ldo;只有你见过那个黑衣人,遇到像的正好能认一认。□□是你给他的,找到凶手之前,你必须跟着我!&rdo;
木羽裳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胁迫,正要发作,只听门外一人说道:&ldo;不是说在山上待几天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门也不关!&rdo;
石信转过身,只见一个妇人走了进来。木羽裳站起身扑到她怀里,搂着她脖子道:&ldo;娘啊,你可回来了!&rdo;
&ldo;你怎么今天就……&rdo;那妇人话说一半,看到石信,惊道,&ldo;他是谁!?&rdo;
木羽裳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石信之间的恩怨,附到她耳边小声道:&ldo;这红眼怪叫石信,他中了毒,竟然要我陪他到仙砀山去采药……&rdo;
妇人望着石信,失声道:&ldo;石信……石信!?你就是琴国那个……石信!?&rdo;
石信抱拳道:&ldo;正是!我与令爱要到仙砀山去一趟,特来向……向夫人辞行。&rdo;
妇人颜色稍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ldo;叫我木三娘就好。&rdo;
木羽裳拉着木三娘坐到桌前,为她倒水。木三娘微笑道:&ldo;你怎么不给石大侠倒杯水?&rdo;木羽裳把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放,说道:&ldo;我为什么要给这红眼怪倒水?&rdo;木三娘对石信道:&ldo;我女儿从小调皮,我一个人也管不住她,石大侠不要介意。&rdo;
石信见她孤身一人,想起之前木羽裳求饶时从未提到她爹,隐约猜到些缘故,对木羽裳又添几分同情。
木三娘揽着木羽裳,见她眼圈有些红,问道:&ldo;你刚才哭了?&rdo;
木羽裳摇摇头,支吾道:&ldo;没……没有……&rdo;
木三娘笑问:&ldo;是不是你那师兄又不理你?&rdo;
木羽裳沉默片刻,低声道:&ldo;他再也不会理我了。&rdo;
木三娘道:&ldo;他既然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缠着人家?当年我就是……唉……好男儿多的是,别把自己的身子给闷坏了……&rdo;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忧伤……
石信好奇她丈夫是谁,但不好意思揭她伤疤,就没开口。他向木羽裳要来纸笔,把金舌草煎药的步骤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
木三娘走到别的屋子,取来厚衣棉鞋,打成包裹交给木羽裳,向石信道:&ldo;石大侠,我女儿不懂事,请你……&rdo;
木羽裳插嘴道:&ldo;我怎么不懂事了?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rdo;
木三娘深深地望着石信,目光十分复杂,既有期许也有担忧。石信笑道:&ldo;木夫人放心,石信一定保她周全!&rdo;
木羽裳冷哼一声,走到墙边,把剑取了下来。木三娘道:&ldo;这剑快得很,千万小心!&rdo;木羽裳道:&ldo;娘,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一剑刺死他!&rdo;她自知武功不及石信,却总想着老天会给她个机会,让她手刃仇敌。石信笑而不语,把抄好的那页纸折好塞进袖中,对木三娘道:&ldo;夫人保重!我们这就去了。&rdo;
木羽裳把《九丹液仙经》放回原处,将包裹负在背上缚好,提了宝剑就要出门。木三娘拉着她,依依不舍地叮嘱许久。木羽裳听得烦了,一个劲地点头,连声道:&ldo;知道了,知道了!&rdo;说完,抢在石信身前,率先走到门外。一只脚才踏出去,就看见屋外围了许多人,衣着服饰跟前阵子到金鼎山挑衅的弄剑堂的人一模一样。这些人神色肃然,上百号人竟没发出一点声响,显然训练有素,不好对付。木羽裳掩口惊呼,迈出的一只脚又退了回来。
木三娘急问:&ldo;怎么了?&rdo;
这时屋外一人大声喝道:&ldo;姓木的,还不出来!?&rdo;
石信听出这声音是钟烈,气不打一处来,绕过木羽裳跨出门去。钟烈看到石信,惊骇不已,叫道:&ldo;石信!?你怎么在这里?&rdo;
石信阴着脸,沉声道:&ldo;我怎么不能在这里?&rdo;
钟烈寻思道:&ldo;那丫头莫非是石信的相好?果真如此,这事可就难办了……&rdo;
木三娘看到屋外那些人,急忙把木羽裳推到里屋,嘱咐道:&ldo;千万别出来!&rdo;她走到门外,问钟烈:&ldo;阁下是哪一位?&rdo;钟烈自报家门,问她是不是木三娘。木三娘道:&ldo;钟堂主,你对付我还要带这么多人?&rdo;
钟烈道:&ldo;你女儿杀了我堂中弟子,你说,这事怎么办?&rdo;他原不想跟她废话,只因石信在场,这才讲起道理来。石信倘若依照江湖规矩袖手旁观,那是最好;他真要插手,自己也是先礼后兵,并不理亏。
第30章生与死
木三娘曾听木羽裳说起过贺老二的事,自知理亏,高声道:&ldo;杀人偿命,你只管找我,别碰我女儿。&rdo;
钟烈没有应她,却对石信道:&ldo;这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rdo;
石信寻思道:&ldo;木三娘要是出了事,木羽裳决计不会跟我走。她不跟我走,我怎么找那害我之人?&rdo;遂对钟烈道:&ldo;我现在有事要她们帮忙,你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说!&rdo;
钟烈此行乃是奉命而来,岂有空手而还的道理?可他只带了本堂弟子,就算群起围攻也未必能胜过石信,正犹豫着,目光转到木三娘身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ldo;我弄剑堂的剑阵不一定能胜过石信,至少可以拖住他一段时间。只要擒住这妇人,他石信纵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rdo;
钟烈手一挥,待众人摆好剑阵,向石信道:&ldo;你破得了此阵,我便放过她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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