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黄昏时分,二人逃至江边。还没喘几口气,后方又响起时长时短的哨声。二人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条小船靠在岸边,上面一名船夫正打瞌睡,脸上斜盖一顶斗笠。
李若天欣喜若狂,叫道:&ldo;有船!&rdo;
二人无暇多想,立即赶到小船那里,求船夫渡他俩过江。那船夫拿开斗笠,坐起身来,说道:&ldo;正要回家呢,不渡人!&rdo;
李若天苦苦哀求,额头汗珠直冒。
船夫被他俩缠得烦了,不耐烦道:&ldo;今天累得够呛,实在没劲了!&rdo;
李若天一听有戏,连忙道:&ldo;你渡我俩过岸,给你一两银子!&rdo;
船夫目光一亮,笑道:&ldo;客人快请上船,天黑了麻烦。&rdo;
二人上了船,船夫解开绳索,把竹篙一撑,那船飞也似地离了江岸。
李若天和少女坐在船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ldo;姑娘如何称呼?&rdo;
那少女摆脱身后追兵,心情大好,笑答:&ldo;我叫木羽裳。&rdo;
李若天拱了拱手,道:&ldo;姑娘不但帮我,还因我惹了这么多祸,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rdo;
木羽裳笑道:&ldo;我是看在你和我师兄同姓的份上才扶了你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rdo;
李若天奇道:&ldo;你师兄他也姓李么?真是巧啊!&rdo;
木羽裳笑道:&ldo;是啊!他叫李灵子,本领高,人也好,只是……唉……&rdo;说着,突然叹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哀伤。
那船夫见木羽裳背后包裹鼓鼓囊囊,显然塞满了东西,不觉起了歹心,忍不住问道:&ldo;你俩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不是外地来的?&rdo;
木羽裳应道:&ldo;是啊,第一次来这儿。&rdo;
船夫心想:&ldo;这小子随手就能拿出一两银子,身上钱财必定不少,那丫头应是他妹妹,包裹里说不定全都是银子。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年不用愁啦!他俩都是外地来的,等会儿宰了扔江里,尸首都不一定找得着,谁能查到我头上来?&rdo;想到这里,心中一乐,把船横在江中,脱下上衣系在腰间,从舱里摸出把短刀来。
木羽裳见船横在江中,心中起疑,回头一看,见那船夫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惊道:&ldo;你要干什么!?&rdo;李若天抄起船头木桨,斜在胸前,怒道:&ldo;又不是不给钱,你这是什么意思?&rdo;木羽裳附到他耳边悄声道:&ldo;我一点钱都没带,你真有一两银子吗?&rdo;李若天手伸进怀里摸了一阵,小声道:&ldo;糟了,想是刚才跑太急,掉路上了!&rdo;
船夫听不清他俩说什么,高声喝道:&ldo;识相的把身上钱财都交出来,大爷让你们痛痛快快地死!谁敢抵抗,就把他手脚剁了,扔江里喂鱼!&rdo;
木羽裳一脸怒容,骂道:&ldo;真晦气!连个破船夫都来惹我!&rdo;
船夫是个心高气傲之人,登时大怒,冲到船头,挥刀照着木羽裳脖子砍去。木羽裳抢过李若天手中木桨,觑着船夫手腕用力一抽。船夫手腕一麻,短刀横飞出去落入水中。木羽裳站起身来,一脚踢在他小腹上。船夫啊的一声,倒飞出去,跌进船舱。
木羽裳拍了拍手,叫道:&ldo;你还敢打劫!?&rdo;
船夫捂着肚子爬了出来,哎呦哎呦地□□,哀声求道:&ldo;姑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rdo;
木羽裳道:&ldo;那一两银子你还要不要?&rdo;
&ldo;要……啊不,不要……不要了……&rdo;
木羽裳见他模样狼狈,噗嗤笑出声来,把桨往他面前一丢,吩咐道:&ldo;快划船!&rdo;
船夫拿起木桨,灰溜溜逃到船尾去了。
木羽裳拍了拍手,回到李若天身旁坐下,笑道:&ldo;我替你省下一两银子,回头好好谢我!&rdo;
船夫在船尾隐约听到&ldo;银子&rdo;二字,心中气不过,暗想:&ldo;老子在江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大亏,怎能由着这俩小儿使唤!&rdo;心一横,装模作样划了一阵,并不使力。木羽裳见船走得慢,回头叫道:&ldo;你敢偷懒,打断你的腿!&rdo;船夫刚才歇了一阵,肚子已不大疼,霍的一下站起来,把船桨扔到江里,骂道:&ldo;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俩还没出生呢!也敢来使唤我!&rdo;说罢,纵身一跃,扑通一声钻入水中。
第3章心事
木羽裳望着江面,不见那船夫露头,奇道:&ldo;他怎么不出来换气?&rdo;
李若天道:&ldo;这人想必水性好,潜下去了,江面又这么浑,看不清他在哪。&rdo;
二人来到船尾想要划船,却不见舵桨。木羽裳恼道:&ldo;这船夫也太可恶,要是让我抓住,看我怎么对付他!&rdo;
二人站在船上束手无策,只能由着那船往下游漂。木羽裳问李若天会不会水,李若天道:&ldo;欺山莫欺水。这水下暗流涌动,指不定有漩涡,卷进去要人命的。&rdo;
木羽裳哂道:&ldo;可见你不会水,只吓唬人!&rdo;话音刚落,小船撞到一截浮木,船体微微震了一下,接着缓缓打起转来,一边旋转一边往下游漂。木羽裳见船离对岸尚远,一下子跃不过去,愁上眉梢,叹了口气。
这时江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哨声。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岸上十几名白衣人正把一条小船往江里推,旁边站着一位青衫男子。
&ldo;他们……他们的堂主到了……&rdo;李若天指着岸边道。
木羽裳急道:&ldo;我也没法子,这船又不听话!&rdo;
说话间,弄剑堂众弟子已将小船推入水中。青衫男子跳上船,把竹篙用力一撑,那船有如离弦之箭朝李若天二人冲来。木羽裳叫道:&ldo;来不及了,再不逃肯定被他捉住!&rdo;抓住李若天肩膀,朝对岸奋力一跃。小船上的青衫男子见二人弃船而逃,开始加力划桨。
木羽裳这一跃虽然用尽全力,可离那河岸仍有几丈远,二人扑通一声坠入水中。李若天不太会水,只觉浑身一凉,江水呛入口鼻之中。惊慌之际,双手在水中乱挥乱抓。暗流涌来,李若天被水流一冲,登时天旋地转,早已分不清方位,想喊救命可嘴里灌满了水,眼看就要丧命,肩头一痛,有人拉了他一把。李若天浮出水面,吐完水,咳了两下,嘴里又呛进一口水。木羽裳拽着他,拼命往岸上游。
上了岸,天色已黑,木羽裳在他胸腹使劲按压。李若天吐了水,悠悠醒来,问道:&ldo;我死了么?&rdo;木羽裳怕那堂主追来,催道:&ldo;再不逃可真死了!&rdo;二人衣服湿透,气喘吁吁地往前方林子里逃去。
进了树林,又行数里,二人实在走不动了,停下歇息。李若天道:&ldo;衣服全湿了,不烤干要生病。&rdo;木羽裳在附近找来枯树枝,堆在一处,正愁没法打火,只听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说道:&ldo;我有火把!&rdo;这句话借内力发出,穿透力极强,人未到,声已至。
木羽裳惊道:&ldo;这人好强的内力!&rdo;
二人一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过了一刻,一名青衫男子从树后闪出,手中举着火把,腰间别着长鞭,长须及胸,约有五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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