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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他嘴里说着话，已将掌中的剑撤了回去，道：&ldo;我的心意已决，不知道你们怎们说？&rdo;

那颀长老人叹息了一声，道：&ldo;石老既然如此，老朽更无话可说。&rdo;

凌飞阁道：&ldo;我与观鱼兄不但是至交，还是至亲，我的处境实在比各位更难说话，所以………所以………&rdo;

他霍然转过身，道：&ldo;今日无论各位是杀了这楚留香，还是放了他，我只有不闻不问，各位最好就只当我不在这里吧！&rdo;

现在，已有四柄剑撤了回去。

那看来最平凡的黑衣人已沉默了许久，此刻才沉声道：&ldo;我的意思和飞老一样。&rdo;

这人似乎不喜欢说话，只说了几个字，就也转过身去。

於是剩下来的就只有那高大老人的一柄剑了，他虽然紧紧握着剑柄，但剑尖却似已在颤抖。

萧石皱眉道：&ldo;我知道李观鱼和你的交情最深，你为何不说话？&rdo;

那黑衣老人长长叹了口气，道：&ldo;观鱼兄不但与我交情深厚，而且还对我有救命之恩，若只为我一个人的关系，叫我亲手杀了楚留香都没关系，只可惜………&rdo;

萧石道：&ldo;只可惜什麽？&rdo;

黑衣老人：&ldo;石老总该知道，此刻我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武当山上上下下数千弟子，我怎麽能………我怎麽能………&rdo;

他语声竟

颤抖起来，显见心里充满了矛盾痛苦。

萧石却厉声道：&ldo;原来你是在顾忌你武当大护法的身份，但若非李观鱼救你，你能活到现在麽？你为何不能为了他辞去这护法之位？&rdo;

这黑衣老人赫然竟是武当山当今第一护法铁山道长，楚留香不禁暗中叹了口气，只听萧石又道：&ldo;老实告诉你，今日我报了李观鱼之恩後，我也觉得无法再管束号令玉剑门下了，也只有从此退隐深山，你若肯来做我的伙伴，我倒欢迎得很。&rdo;

铁山道长胸膛起伏，汗珠已淌落在衣袖上。

楚留香忽然笑了笑，道：&ldo;我看道长也不必再为难了，不如也和这几位大侠们一样，也拿我来做人情吧！所谓&ldo;江湖道义&rdo;，本来就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你今天杀了我，别人非但不会说你不仁不义，反而会说你是个恩怨分明，如恩必报的大丈夫，今日你若放了我，以後反而无法做人了。&rdo;

铁山道长跺了跺脚，忽然举起左掌，反手一掌向自己右肩上切了下去，只听&ldo;卡嚓&rdo;一声，骨骼如折竹。

标题旧雨楼&iddot;古龙《楚留香系列&iddot;画眉鸟》‐‐第十五章　死亡滋味

古龙《楚留香系列&iddot;画眉鸟》

第十五章　死亡滋味

萧石失声道：&ldo;你这是为了什麽？&rdo;

铁山道长踉跄後退，嘶声惨笑道：&ldo;你们都瞧见了，楚留香，你也瞧着，我并非不愿阻挡他们杀人，我实在已是无力阻挡了。&rdo;

柳无眉亦是脸无血色，竟以已被骇呆。

铁山道长嘶声道：&ldo;你现在为何还不杀了他？你还等什麽？&rdo;

柳无眉也拜倒在地--和李玉函两人同时拜道：&ldo;多谢前辈，前辈们的大恩，弟子没齿不忘。&rdo;

楚留香轻轻叹息了一声，苦笑道：&ldo;有铁山道长这样的人如此对我，可见&ldo;江湖道义&rdo;

这匹字并非全是骗人的，我总算死得不冤了，只不过我还是不懂，你们为何一定要杀我，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绝不肯告诉我的，看来我只有做个糊涂鬼了。&rdo;

柳无眉的剑锋终於刺入了他的胸膛。

楚留香已能感觉到剑锋刺入他的血肉，奇怪的是，到了这时，他反而不觉得恐惧，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他只觉剑锋冷得像冰一样。

也不知为了什麽，在这一刹那间，他神思竟忽然飘到了远方，飘到遥远的北国，那一片冰天雪地里。

他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和胡铁花一齐在那可爱的雪推上打着滚，胡铁花悄悄将一块冰塞进他的脖子。

冰雪直流下他的胸膛，那感觉就和现在一样。

别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时，你会觉得很害怕，但等到冰雪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会觉得有一种残酷的愉快之感，彷佛得到了一种解脱，因为你所害怕的事，终於已经过去了。

只因人们所真正惧怕的，通常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过是他对那件事的想像而已。

人们畏惧死亡，也只是因为没有人了解死之神秘，所以才会对&ldo;死亡&rdo;这件事生出许多可怕的想像。

现在，死亡已到了楚留香眼前。

在这多姿多彩，充满了传奇性的一生中，他已不知有多少次曾经面对死亡，但却从来没有丧失过自信。

只有这一次，他自己已完全无能为力了，他也知道此时此刻，绝不可能再有任何人会来救他。

他只觉自己从来也没有距离死亡这麽近，甚至已近得他能看透死亡之神秘，使他觉得&ldo;死&rdo;这件事，也不过如此而已，并没有什麽可怕的，他觉得那些怕死的人不但很可怜，也实在很可笑。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只是希望胡铁花已带着苏蓉蓉她们逃走了--他若知道胡铁花现在也已落人了别人的掌握中，那麽他临死前的心情就不会有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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