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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当少绾察觉异样，回首，乍见那张出尘绝俗的面容，虽亦震诧，但那如画眉眼，颇若她们的母亲。善睐明眸，更是熟稔。故怔忡片刻，便回过神来，侧身，挡去那道炽热目光。

&ldo;我们走。&rdo;

纵是太鸿上君罹难后，万念俱灰，方为龙族大业出降，同床异梦。但结缘十年，城府甚深的那个男子的心思，多少可以揣摩。故探手，挽住无奈苦笑的妹妹，相携而去。待至清心苑，沉疴羸弱的女子方才松口气。阖眸，蓦得软下身去。

☆、第19章

&ldo;阿姊!&rdo;

形销骨立，全然不复当年意气风发之姿。媔媔悲恸，亟渡拙火于长姐，却为少绾所阻：&ldo;油尽灯枯，不值当。&rdo;

倒是胞妹面目一新。适才渡拙火，亦感灵力充沛，今非昔比。

故待媔媔将她背回内室，屏退左右，服下续命灵丹，略略缓过神后，便笑问胞妹，十年避居昆仑，可有奇缘?

&ldo;确实如此。&rdo;

虽顾忌六合宫内耳目众多，但一母同胞的长姐，还是避重就轻，告之昆仑山洞天福地，灵气充沛。之于修炼，确实多有裨益：&ldo;十年前，我亦因机缘，邂逅一尊者。&rdo;

未有嫌弃她的样貌，结为夫妇，指点良多，方才弥足，化形完全。终让少绾恍悟缘由，欣慰笑问：&ldo;我可有小外甥了?&rdo;

听闻胞妹同那尊者育有三子一女。姐妹之中，好歹有媔媔得遇善缘，远离是非。少绾百感交集，将出生后未曾离身的长命锁解下，交予胞妹。

&ldo;给我小外甥女。&rdo;

虽因那看似无奇的长命锁，实为凝结历代族长灵力之法器，弥足珍贵，媔媔决然推拒。但此等身外物，于她这时日无多的姨母来说，已无用处。

&ldo;不若给阿莹，留个念想。&rdo;

他朝看到此物，好歹还有亲族，记得她少绾。

回想前些时日，父亲上山，美其名曰探望病重的长女，实则将甫满十六的庶妹带来六合宫，劝她大局为重。冷笑了笑，所谓血缘至亲，不过如此。

&ldo;今生无缘……&rdo;

那位遥不可及的上君，总可在九泉之下，见上一见。

垂眸，笑言无憾。是夜，服下媔媔自昆仑带来的珍稀药材所熬汤剂，难得神采奕奕，抵足谈心。听胞妹问起这些年在六合宫的情形，云淡风轻，不过逢场作戏：&ldo;之于父亲的殷切期盼，我亦无愧于心。&rdo;

而今同穷奇、梼杌等族平起平坐，亦对得住这些年，忍气吞声，同那弑兄夺位的暴君虚与委蛇。

&ldo;总之，你不用管这糟心事。&rdo;

同那位慧眼识珠的尊者一起，置身事外，好生过日子。

&ldo;笼中鸟，有我足矣。&rdo;

当晨曦微露，旭日初升，淡睇透入鲛纱帐的晨光，清浅一笑：&ldo;是该安置了。&rdo;

恬然阖眼，不多时便睡沉，气息绵长。原以为乏了，歇息一阵，便会醒转。寻思着遍布奇珍异木的森苑内，有一味药草，合着自个儿从昆仑带来的药材，当能替长姐延寿。却未成想出外，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感知长姐气息骤停。亟亟赶回清心苑，欲渡拙火回天。却终究徒然，香消玉殒。攥在掌心的柔荑，亦在闻讯赶来的庶妹呼天抢地的怆泣声中，渐凉渐寒。

☆、第20章

&ldo;够了。&rdo;

逝者已矣。若还念及骨肉亲情，便闭嘴，让长姐走得安生一些。

然而，当年在六合宫当差，后又出走昆仑，不曾逢面的庶妹，因着族内口口相传的风闻，以及父亲的宠爱，未将嫡出二姐放在眼里。

&ldo;你算‐‐&rdo;

什么东西……

当龙族庶女恼羞成怒抬首，因那迥异于传闻中貌丑如彘的光洁面容，以及美眸之中隐蕴寒芒，如鲠在喉，情难自禁，打了个寒颤。百思不得其解，族亲口中逆来顺受的庸懦二姐，缘何不怒自威，令她不敢造次之际，已然允她妃位、不日入宫的那位至高无上的尊者，悄然出现在清心苑内。顿生底气，膝行到他跟前，泫然欲泣。

&ldo;二姐不讲理……&rdo;

竟阻她送长姐最后一程，却不想那尊者由始至终不看自己一眼。同那漠然相望的女子对视良久，终是长叹：&ldo;是我照护不周。&rdo;

虽因微时便称许他骁勇、不逊于兄长的女子之故，予少绾多了几分怜惜，荣宠不衰。但终究还是疏忽，未有照拂好次妃，令其韶华殒逝。当数步之遥的女子起身，看似平静，淡然商榷，长姐已尽龙族嫡女之责，可否允她身后归葬故里，于她少时流连忘返的岚海之畔长眠?因着相交多年的默契，以及女子眼中若隐若现的怒火，知其心中有恨，嗛而未发而已。

&ldo;那便依你所言吧。&rdo;

虽说出降随夫，不当归葬龙族，但对面前的女子，心中有愧。兼之说不清道不明，辗转心头多年的那抹涩意，终是从善如流。

&ldo;你走吧。&rdo;

目送女子背起长姐遗身，于月门前化龙，扶摇直上。亲手隐去须弥山周遭的结界，允她离去。遁入云霄，直至消失在天际，方才回首，望向欲言又止的龙族庶女。

&ldo;回去告诉你父亲，是本君的意思。&rdo;

原想在他面前痛斥二姐僭越，恣意妄为，却未料到至高无上的男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差她做信使，不远万里，给那龙族弃女打圆场。不禁愤懑交织，这少条失教，放意肆志的二姐，缘何得上君青眼?然而平素和善，穆如清风的男子，此间面上冷若冰霜。噤若寒蝉，审时度势。最终，亦只得识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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