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可可凄然一笑,道:&ldo;如果我说不能,你就不追了吗?&rdo;
孟亚昕沉默了。
殷可可垂下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转而道:&ldo;这种问题你不该来问我,我死后,这个世界还在继续运转着,而你们才是真正有生命的人,所有的抉择和行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rdo;
&ldo;我知道所有的选择在我,但是很可笑的是,每次我狠心做决定要跟你争夺时,却也总是想到了你的病情,怜悯心泛滥,就想当面跟你说清楚,取得你的同意我才心安理得,你说我奇不奇怪,像不像那些当□□又想立牌坊的?&rdo;
殷可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ldo;没有人会骂自己□□。&rdo;
&ldo;但我就是,我就是那种人,明知道你的情况还来当面找你谈有关阿奕的话题,只为了安抚我自己心中的那点罪恶感……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我在做些什么了……&rdo;孟亚昕不知哪时走到了床边,扑通一声坐在了床沿,目光远望着窗外,眼眶不知觉地越发亮泽,似有晶莹之物在里面打转。
&ldo;那就当成是我对你说的吧,&rdo;殷可可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孟亚昕说道:&ldo;如果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你能代替我陪在平平的身边,如果时间足够,你也能帮助他彻底忘了我,那就那样做吧,我不怨你。&rdo;
&ldo;嘭&rdo;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打开,门口处站着一脸阴沉嗔怒的平舜奕。
他走了进来,暗红的眼睛直视着殷可可,但走近病床后,他便目光如剑地射向孟亚昕,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对她喝道:&ldo;滚!给我滚!&rdo;
第82章
孟亚昕惊诧地看了平舜奕一眼,随后看向殷可可,自知自己在这里也是无益,便仓惶地走了出去。
在孟亚昕离开后,平舜奕沉重的目光便移至殷可可身上,眼中的无力与哀痛并存,望着她半天,却也无法说出什么气话来斥责她。
在此期间,殷可可一眼都不敢落在他身上,沉静了许久,后者终于有了动静。他侧过身坐到床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无奈地对她发出一声叹气:&ldo;我该拿你怎么办……&rdo;
鼻子一阵酸涩,殷可可即刻红了眼,抬眼看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ldo;平平,我说的没错,我们总要面对这个问题,我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rdo;
&ldo;别说了,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rdo;平舜奕打断了她的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ldo;我说过我会陪着你,但是我却不知道你的病,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抛下了你,我一直为这件事自责自己的无能,所以我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rdo;
&ldo;平平……&rdo;
殷可可叫了他一声,他不动声色的撇过头,不愿听她再聊起这样的话题。
既然他不想听,殷可可顿了顿,也开始倾吐自己真正的心声。
&ldo;其实我也很害怕离开你,但是自欺欺人地不去想是不可能的,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至少这段时间有你的陪伴,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只要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过得还是那么好,那我也落得安稳……&rdo;
&ldo;可是,我不想离开你,&rdo;平舜奕深邃的目光擒住她的视线,突然自嘲道:&ldo;我都开始觉得,我来这个世界,就是来受罚的。&rdo;
罚他过去不曾动容于儿女情长,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承受离情别恨。
但往往这样的自以为是,才是最孤寂的想法,因为上天并不会因为这些鸡毛小事大动干戈,整得一出悲情苦情戏,以为世界皆为自己所哀,但世界的其他地方,这种离别的事多到数不清,谁又屑在乎你这一出生死离别?
一缕光线在玻璃窗户反射,一个闪光掠过了殷可可的眼睛,她看了过去,哪知一瞬的转眸又被折射的光给刺了眼,她微眯着眼,一时画面闪白,她忽地想起了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没有今日的这份悲伤,说到底她仍然不属于这里,既然命已定,为何不愉快地道别呢。
这样想着,殷可可觉得这么伤心下去也没用,于是调整了心情,换了种轻松的语气,对他调侃道:&ldo;我也觉得我是来受罚的,你这么牵动我的情绪,若我死了之后回到……去到另一个世界的话,我还怎么谈恋爱了,岂不是天天想着念着一个叫平舜奕的男人,为他削发为尼,再也动不了俗世情了?&rdo;
殷可可露出了久违的窃笑,但笑中含着一抹苦楚。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如果回到现实世界里,那里没有一个叫平舜奕的人;也没有那个严肃教导她学习,时刻关心她,信任她的人,她可要怎么办呢?
&ldo;唉……我后悔了……&rdo;殷可可假意惆怅,故意说道:&ldo;我要是没有来过这个世界,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吧。&rdo;
&ldo;后悔认识我了?我还没把你忘了,你就想着把我忘了?&rdo;平舜奕瞧着她消瘦的小脸,虽不敢用力,但还是宠溺地往她额头上敲了一下:&ldo;但我不后悔认识你,而且我可不允许你忘了我,在我还没忘了你之前,你都不能忘了我。&rdo;
&ldo;那我哪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忘了我,我……&rdo;殷可可想了想,指着窗外的蓝天道:&ldo;听过平行世界没?说不定人死了之后会去到另一个世界呢,我要是在别的地方重生了,岂不是不能恋爱结婚生孩子的啊!哪有你这么绑架我意识的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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