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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这体面既脆弱又微薄。

李斯函虽然做了权利的女婿，但他的激进在土著人中并没有赢得好名声。成群结队的商人进入雨林，大肆收购族人的野物和陈年的旧物，那些曾经积累在角落的各种坛罐和钱币都被收走，族里的巫师说这是在窃取族人的气运。

气运窃没窃走不好说，好几个年轻俏丽的达雅少女倒是被离开的商人带走了。

而卖出的钱物他并不是用来改善生活，而是换成了锋利的长刀箭镝，甚至火枪。

族中议论不满情绪更甚，直到李斯函此番离开才稍微缓解。

程砺看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狄勇勇，后者立刻闭嘴：&ldo;怎么将他搬到这里来了?&rdo;

狄勇勇无奈：&ldo;我也不想。开始简瑜只是教训了他一顿，谁知道他就跟自己去找死一样，要不是我拉了一把，就他那小白脸样……你说这人都昏倒在我怀里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这就带过来了。&rdo;

阿冉建议：&ldo;明儿能喘气了我立马叫老三他们将他搬出去。&rdo;

&ldo;嗯。&rdo;程砺点头，想起什么，转身拍拍姜鹿尔的肩，&ldo;鹿尔，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rdo;

姜鹿尔转身瞬间隐隐听到他问：&ldo;大勇，你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再说一次。&rdo;

她心头一动。

程砺怀疑李斯函并不是空穴来风。

作为哥哥的知道妹妹的去处，不先去找妹妹确认情况，却先去找一顿打。

而且还这么巧，在狄勇勇面前被打，然后再由着他带回来。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夜，医生一直忙到傍晚才离开，又是接骨又是缝针，简瑜对自己的二舅子下手，货真价实无微不至，丝毫没留情。

第二天大早，姜鹿尔便起来了，早上的空气湿润且凉，太阳还是红润润的，她穿了一身稍微正式些的衣裳，从花园去前院。

走过花园的时候看到旁边一盆花倒了，不由停下来，预备将它扶起来，花盆的另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来。

姜鹿尔一惊，那只手松开了。

李斯函看着她将花盆放好，站起来。

这是经历李家家变之后，这么久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这么说话。

&ldo;鹿尔。&rdo;他站起来，一只脚跛着，颤颤巍巍站在她面前。

&ldo;二少爷。&rdo;她礼貌回应，等着他下文。

&ldo;你来李家之后，我李家待你如何?雪音待你如何?&rdo;他问得平静。

&ldo;二少爷是有什么事吗?&rdo;

李斯函声音添了些悲凉：&ldo;你也算是半个李家人，我也从未将你完全当做契工下人看待。李家遭逢此大难，始作俑者逍遥法外，雷兰珍胡乱捉了几个闹事的土人就将这事揭过去，我虽然被护着逃了出来，但是世态炎凉，落井下石、恩将仇报者不计其数，连自保都艰难。&rdo;

姜鹿尔漆黑的眼眸看着他，仿佛看穿他的心事，李斯函微微移开一点目光。

&ldo;雪音是我唯一的妹妹，她现在处境艰难，身陷狼口，可恨我竟然没有一点能力可以去救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是奢望。&rdo;

姜鹿尔微微叹了口气。

李斯函眼眶微红，情绪隐忍：&ldo;简瑜将她视作玩物禁脔一般，蹂躏践踏，如果她真的怀上了简家的孩子，那不只是对她自己的羞辱，更是对李家族人的羞辱，对李家成人礼上所有死去的亲友的羞辱。&rdo;他说，&ldo;我知道你知道的，李家惨案背后的真正凶手是谁。&rdo;

姜鹿尔沉默。

他逼近一步，痛苦又带着羞辱道：&ldo;他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只怕会将我妹妹身上的一切榨干，然后就像破布一样撕掉。&rdo;

他握紧拳头，仿佛怕她不懂一样，做了一个用手撕东西的动作，&ldo;然后，她会被像垃圾一样，毫不留情扔在地上，被碾压，被践踏。&rdo;

姜鹿尔咽了口唾沫。

她听见他悲愤中潜藏的恨意和耻辱。

&ldo;那，二少爷想要我做什么呢?&rdo;

李斯函转过头，垂下他那双褐色的眼睛：&ldo;我想见雪音一面。&rdo;

&ldo;这个很困难。&rdo;

&ldo;以你现在的身份，并不困难，如果你以过生日的名义，邀请她们小小的聚一聚‐‐简瑜一定、不，他巴不得给程砺这个面子。&rdo;

&ldo;你可以拒绝我。&rdo;他固执说，声音惆怅，&ldo;我会自己去见她，但是下一次，大概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rdo;

&ldo;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rdo;

&ldo;我知道你很多东西。鹿尔，我说过，我从未将你完全当做契工下人看待。&rdo;他嘴角微扬，扯动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鹿尔拒绝：&ldo;阿砺哥不会同意的。&rdo;他甚至连简瑜亲自前来都没有见上一面。

&ldo;他会的。&rdo;李斯函肯定，他嘴角复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ldo;他如今也有这样的能力。&rdo;

姜鹿尔皱眉，没理会到他的怅然，只看到酸唧唧的眼红，心里有些厌烦他如今这样阴阳怪气的模样，又看他脸肿肿鼻青青，只忍着道：&ldo;恩，能力么，阿砺哥哥自然有。&rdo;

李斯函噎住，一时说不出话，又见她神色冷淡，顿时心头渐渐凉下去，他看着姜鹿尔，她只看着旁边一簇簇红霞彩云般的花朵，过了一会，李斯函垂下眼睛，点了点头：&ldo;如此，刚才打扰姜姑娘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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