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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周月明昏昏沉沉，一个梦接一个梦。过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青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坐在窗下，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做针线。

周月明忍不住出声：&ldo;你仔细眼睛。&rdo;

&ldo;姑娘醒了?&rdo;青竹放下针线，起身走过来打起帐子，&ldo;可睡饱了?&rdo;

周月明闻言，不由地想起方才那接连不断的梦来，她揉了揉眉心：&ldo;还行吧。什么时候了?&rdo;

&ldo;快酉时了。&rdo;

&ldo;嗯。&rdo;周月明点一点头，&ldo;帮我打些水来，我梳洗一下，去春晖堂。&rdo;

简单梳洗后，周月明晃晃悠悠向祖母的春晖堂走去。

她原本一直与祖母刘氏同住，后年纪渐长，刘氏叹了一句&ldo;没道理外人独住一个院子，正经的千金小姐却跟我这老婆子挤在一起。&rdo;遂命人收拾了一个干净的院落，配齐丫鬟婆子，让周月明搬了过去。

尽管周月明住得离祖母远了一些，但依然天天请安问好，时常往春晖堂跑。尤其是近来表姐薛蓁蓁在侯府小住，她去得就更勤快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她一路行来见花红柳绿，心中郁气稍减。

刚绕过一丛翠竹，就有一只银线绣暗纹的黑色靴子闯进了她的视线。

周月明目光微凝，一抬头便对上了纪云开那张冷峻的脸。

她只当做没看见，身形微动，继续前行。

纪云开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却不想两人相距如此之近，她都能当做没看见他。

眼看着她即将从自己身边走过，纪云开猛地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ldo;你做什么?&rdo;周月明回头，乌黑透亮的眸子里满是怒火。

纪云开初时捉她手臂，是阻止她离去。但此刻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隔着不厚的春衫，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缓缓松开手：&ldo;你今天在望月楼。&rdo;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周月明瞧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ldo;跟你有什么关系吗?&rdo;

&ldo;你也在迎接回朝的大军。&rdo;纪云开神色莫名，他停顿了一下，&ldo;为什么要向沈业扔手帕?&rdo;

&ldo;你‐‐&rdo;周月明神情有些慌乱。本朝民风开放，但是未婚女子当街冲适龄男子扔帕子并被人指出来，也是一件尴尬事，尤其是这人还是她最讨厌的人。谁知道他要来做什么?

她稳了稳心神：&ldo;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朝他扔帕子了?风吹掉了而已，你若胡言乱语，我就告诉爹爹去。&rdo;

她提步便走。

纪云开眸光一闪，身形微动，已拦在了她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他对她的说辞将信将疑，但他内心深处，希望她说的都是真的。

&ldo;你到底想怎么样?&rdo;周月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纪云开抿了抿唇：&ldo;你是不是心悦他?&rdo;

&ldo;什么?&rdo;周月明微愣，很快明白&ldo;他&rdo;是谁。她轻嗤一声，&ldo;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rdo;

她不想跟纪云开多待下去，将身子一偏，就要离去。

然而她脚下乍一动，却觉手腕被人隔着衣袖拉住，也不知道他怎么用的力，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按在了墙边，进退不得。

周月明又羞又气，胸膛剧烈起伏：&ldo;你到底想怎么样?&rdo;

纪云开薄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无丝毫笑意，眸中墨色翻涌，沉声道：&ldo;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心悦他?&rdo;

深深吸了一口气，周月明大声道：&ldo;不是，没有，可以了吧?&rdo;

她怒火高涨，将纪云开狠狠一推。

纪云开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顺着她的力道将身子侧开，任她离去。

周月明初时还是以正常的步子走着，行了七八步后，越走越快，再后来以至于拎着裙裾小跑起来。

她心中委屈至极，眼泪不自觉便掉了下来。到春晖堂时，虽然擦拭过眼泪，但还是被祖母刘氏给看出了端倪。

&ldo;我的卿卿怎么了?&rdo;刘氏招呼了孙女上前，&ldo;谁给你气受了?&rdo;

周月明刚止了眼泪，听了祖母的话，心里委屈更浓，却不好将实情告诉祖母，只轻声道：&ldo;没有，我梦到我娘了。&rdo;

刘氏轻轻叹一口气：&ldo;好孩子。&rdo;

她膝下三子一女，孙子孙女有十来个，最心疼的就是长房这两兄妹。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偏疼外人。少不得她这做祖母的，多疼爱他们一些。

&ldo;你表姐今天亲自下厨，做了桃花糕，说是孝敬我的，你也尝尝。&rdo;刘氏说着指了指面前碟中的糕点，&ldo;可不许贪吃，等会儿还要用晚膳呢。&rdo;

周月明无心吃糕点，但不想拂了祖母的意，就尝了一块儿：&ldo;好吃，表姐手艺越发精进了。&rdo;

&ldo;是吧?&rdo;刘氏笑得眉目舒展，&ldo;你姑姑年轻那会儿就喜欢做这些。你表姐是随了她。&rdo;

她心说，其实你娘的厨艺也很好啊。想起早逝的长媳，刘氏心中满是遗憾。张氏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聪明贤惠，心思灵巧，可惜福薄，早早便去了。长子又是个心思古怪的，既不续娶，也不纳妾，倒是将故人遗孀接进府里。家中内务全都交给了二房徐氏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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