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含着嘴里的这一枚蜜饯,躺在那里想了半日的事,方转过头与正与自己捶腿的雨杏道:&ldo;待会打发人去外头听听,那姜家、孟家还有我那两个姐夫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rdo;
&ldo;奴婢晓得了。&rdo;雨杏虽然觉得孟氏平白想这些事儿有些奇怪,但看着她神色淡淡的,又是关系到孟氏素来忌讳的人家,自然也不敢多问,只忙应了话,手下的力度,却是越发得轻了。
对此,孟氏也没再嘱咐,只将口中的蜜饯吐出,又吃了两口茶,便觉得神思倦怠,再没多说什么话,就是躺下来睡了。雨杏伺候打点妥当,悄悄地出了门,又是嘱咐了外头守着的两个丫鬟几句话,就去办事儿了。
谁想着,雨杏才是将事儿办妥当,打发人了到外头去探听,回来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敏君,她忙就是上前行了礼,笑着道:&ldo;姑娘万福。&rdo;
&ldo;好端端,你怎么到这里来?&rdo;孟氏的事情一出来,她身边得力的丫鬟都是忙得陀螺一般,不是在小花厅里帮着敏君繁君两人处置家务,便是再孟氏身边伺候着,再无闲情在园子里头逛的。偏生她这会倒是遇到了雨杏,因着如此,敏君倒是打趣了两句:&ldo;若是青莲甘棠两个见着,必定恼了的。&rdo;
雨杏见着是敏君,身边的丫鬟也是锦鹭青鸾两个,原是知道事情,断然不会胡说的,便上前来将孟氏说的事儿一一讲了个大概,一面又道:&ldo;瞧着奶奶的精神也是好的,想来这些事儿过不得三两日,都能安生了。&rdo;
&ldo;姜还是老的辣,我们两个小的,再比不得母亲的。&rdo;敏君听得孟氏将这里头的事情分说了一番,有理有据的,当下也是点头叹道:&ldo;我们先前差了半日里的人,倒是忘了将厨房里头倒腾倒腾。真个是没见过世面儿,竟不周全的。&rdo;她只说着这个,倒是将孟氏嘱咐雨杏的那件事儿搁在脑后,并不以为意,只当是孟氏这会子越发得忌讳了这几家人,方使人打探的。
&ldo;姑娘还小着呢,日后大了,也必定如奶奶一般精干能耐。&rdo;雨杏笑着奉承了一句,又是陪着说了一会话,便借着做事儿的话,退了下去。敏君听了这些,原本散步的心思也是淡了,只略略走了几步路,就是转头向璧君的屋子走去。
因着如此不经意,待得姜氏两个女儿孟玿孟珑都中毒了的信儿传过来,敏君才是吃了一惊,想到前儿雨杏说的话,忙忙赶到孟氏的屋子里。这会子,徐允谦也正有些皱眉地坐在一侧,见着女儿过来,神色缓和了几分:&ldo;敏儿也是来了。&rdo;
&ldo;女儿听得两位姨母中毒的信儿……&rdo;敏君瞧着孟氏的神色并无异样,而徐允谦虽然皱着眉头,但看向孟氏的目光还是透着柔和的,她便放心下来,一面上前来与孟氏徐允谦见礼,一面道:&ldo;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rdo;
&ldo;你这丫头,素日便是爱追根究里,若是日后嫁了,哪里也能这般没规没距的?&rdo;孟氏先是斥责了敏君一番,见这徐允谦也是转过头看来,便叹了一声,道:&ldo;若是没有相公并敏儿带话回来,说父亲是如此说的话,我也再想不到,父亲会做下这般、这般事。&rdo;她略略迟疑,有些说不下去。
敏君见着孟氏竟是说中毒的是由在孟兆宗那里,心下不由得一跳,忙就是道:&ldo;娘,这、再怎么着,虎毒尚且不食子,外祖父总不至于……&rdo;
&ldo;你只知这一句,却忘了天下父母心,那姜氏顶看重的事儿,眼下还有什么呢?不就是两个女儿,我那两位异母姐姐么?&rdo;孟氏说起这些,神色也不大好看,她先前虽然猜测到了几分,但眼下事情真个出来了,她也多了三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毕竟,虽然与孟玿孟珑两人颇有怨隙,到底,孟兆宗也是她亲父,而那两个也是她的姐妹,原是有血脉之亲的。孟兆宗如此睚眦必报,连着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她心里头自然越发得兢兢战战‐‐她那两个姐姐往日可是比她更有几分脸儿的,如今也不过这般,若是自己违了孟兆宗的心,他说不得下手更狠:&ldo;我那父亲,素日便是个不吃亏的主,眼下与姜氏又是怨恨极深,将之迁怒到她们身上,也是、也是自然的道理。&rdo;
&ldo;娘……&rdo;听得孟氏这么一番说法,敏君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只轻声叫唤了一声,就说不出下面的话来,当下只得转过头看向徐允谦:&ldo;爹爹……&rdo;
&ldo;夫人,这件事,切不要挂怀。&rdo;徐允谦原是听得有些发愣的,敏君叫唤了一声,才是让他回过神来。瞧着孟氏的神色黯淡,他心下不由得一软,忙就上前来劝慰:&ldo;只好生养着身子便好。旁的什么事,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这里头,慢说我们不知就里,就算真个重头到尾都清楚明白的,难道能插得进手去?&rdo;
&ldo;虽说如此。但到底,她们也与我有骨血亲缘,并非旁人。哪怕往日里,我自认在心底不将她们当做亲姐妹,可听了这个,心里头还是有些酸楚的‐‐我那父亲,究竟什么是他放在心上的?竟是这般连半点血脉亲缘都没有么?&rdo;孟氏听得徐允谦这般话,却是由不得抽泣两声,眼圈儿都是有些发红:&ldo;以前我见着他待孟珑两人如同眼珠子一般,心里头说不得多么艳羡,可眼下瞧一瞧,那些竟都是假的&rdo;
&ldo;娘,您何必想这些?&rdo;敏君瞅着孟氏说谈起这些来,泪眼朦胧,心里也是发酸:&ldo;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您也想想我们这几个小的,想想以后的日子。&rdo;
&ldo;敏儿说的对。夫人,你素日里极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是愣了神,只孜孜念念这些个人来?&rdo;徐允谦也是连声相劝,父女两个劝了好半日,见着孟氏终于缓过来了,方松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而有人回话,道:&ldo;三爷,奶奶,姜家的人过来了。&rdo;
三人听得这个,都是一愣,确实没想到这是个什么情况。半晌之后,敏君方皱了皱眉头,开口道:&ldo;来的是哪几位?&rdo;外头的丫鬟听得这个,也是顿了顿,才低声回了话‐‐来的竟是姜知节、姜宸信并姜柔云三人
徐允谦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动了动唇,冷声道:&ldo;已是将他们迎进来了?&rdo;外头的丫鬟也是知道这姜家与自家几位主子间的瓜葛的,当下越发得惴惴,连着说出口的话也透着些慌乱:&ldo;是的,奴婢……&rdo;
&ldo;端茶送水过去,过会,我们便过去迎客。&rdo;孟氏听到这里,却是坐起身来,她神色淡漠,眼中却有些许复杂。徐允谦与敏君两人见着她这么说,正是想要劝,孟氏挥了挥手,已是将他们的话都拦了下来:&ldo;这事儿,你们也不要拦我,那姜氏有话,我也是有话,正好能说一说,也去了旧年的心病。&rdo;
见着她如此说来,敏君与徐允谦倒也不好多劝了,当下相互对视一眼,就是应了话,徐允谦先去外头招呼两句,敏君则是唤了丫鬟过来伺候。孟氏此时却是极有主意,选了一件大红洒牡丹金凤纹的罗衫,一条同色的石榴花开百子纹长裙,头簪嵌红宝石的折金凤钗,边上一溜儿圆头螺纹金簪,又是选了个五彩蝴蝶金压鬓,项戴嵌石榴石的镂空牡丹纹金坠链,耳坠玲珑葫芦红翡坠,腕上笼着五彩宝石缠丝金镯,真真是浑身上下金尊玉贵,瞧着比往日更有一股子雍容华贵之感。
敏君瞅着孟氏如此妆容,与往常决然不同,心里头暗暗纳罕,只是瞧着孟氏神情端然,并非是说笑的一般,便只动了动唇,没有再说什么话。没想着,孟氏妆容完毕后,却是微微一笑,眼底颇有几分光彩着道:&ldo;倒是与旧年出嫁的妆容颇有几分相似了。&rdo;
这是孟氏当年出嫁的模样?敏君听得一愣,见着是日常能说的话题,便笑着探问道:&ldo;娘,难道您当年出嫁,也是这么个模样的?&rdo;她微微歪着头看向孟氏,脸上露出几分好起来。
孟氏听的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头点了点敏君的额头,眸中却是颇含深意,笑着道:&ldo;哪个姑娘家出嫁的时候,不是一头金,一身红的?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我是如此,我那两个姐姐也是如此,想来姜氏,她也是如此。&rdo;
这话一说,敏君也是明白过来。孟氏这么一番妆容,原是为了刺一刺姜氏的。也是,纵然孟氏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子,但是姜氏对她的生母、对她的伤害都足够称得上刻骨铭心,这一会,她能够在暗地里不动声响地报复一下,却又不触及实际,这也是她在考虑之后,做出的选择吧。
心里这么一想,敏君倒是有些可怜孟氏‐‐哪怕姜氏在她眼中能称得上是仇雠,却碍于规矩礼数,碍于姜家的势力,不得不用这种暗地里的手段,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刺激。
&ldo;你是不是觉得为娘有些痴傻?明知道这对那姜氏没什么大的影响,却还非得用这种手段满足自己?&rdo;见着敏君没有说话,孟氏迟疑了半晌,便是低声道:&ldo;我明明晓得这一点,但想着那个女人,却控制不住自己‐‐这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若是没有做点什么,我怎么,也是膈应的。&rdo;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来我怀里放肆[娱乐圈] 重生1976从知青开始 王爷,请自重:本妃不是你老婆 小村姑,结婚吧! 恶鬼与善鬼 喜气烊阳 爱要向前行 爱在紫禁城 娇不可妻[娱乐圈] 前任请自重 一撞成婚:冷面男神很能干 绝色可菲尔 流光入梦/假如重生是场梦(流光) 夏日可爱 绝非清宫大戏 怎敌她香软可口 你是这样的学姐? 佛系小可爱撩汉日常 妒女恰北北 娱乐圈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