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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谢明珏点点头，不再言语。

见谢明珏要回栖凤宫，南衡驻足，看着他的背影：&ldo;我不明白皇兄为什么要将私令给你，你只要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帮你。&rdo;

谢明珏身形微微一顿：&ldo;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即可，不用特意帮我。&rdo;

孑然一身，无以为报。

&ldo;……我明白了。&rdo;

第三十五章旧事

小火炉上烧着的水开了，黎源轻手轻脚地沏了杯茶，躬身问道：&ldo;世子殿下，君相今日启程回扬州，您要去送送他么?&rdo;

谢明珏正出神地瞧着窗外新植的梧桐木，闻言只是摆了摆手：&ldo;不了，徒增伤感罢了。&rdo;

国师既然曾说过要救宋霄，谢明珏便确信宋霄其实没有死，但他只能帮君卿脱离京中愈发诡谲的局面。至于别的事情，他一不能泄露国师的计划，二受玉衡天枢监视，所做所言都被转达给慕容澜，事无巨细，因此他也无能为力。

谢明珏回过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沓信纸，铺纸研墨，提笔写到：&ldo;鄙寓均安，可适远念……&rdo;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慕容澜惦念的，这么写显得有些轻浮，于是又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桌旁的香炉中。

天色渐渐暗沉，最后一抹夕色也缓缓沉入汴水中，薄雾在水面蔓延开来。君卿沿着河岸慢慢走着，似乎在估摸究竟要乘哪一只船。他一身孝服，只带了一个小包裹轻装上路。

&ldo;公子这是要去何处?&rdo;君卿闻声望去，却见失踪已久的国师正含笑站在离自己不远的一个船头，而神官则手执长篙，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船夫一角。

&ldo;扬州。&rdo;

见君卿欲开口问些什么，国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和和气气道：&ldo;这里人多口杂，还请公子上船一叙。&rdo;

君卿依言上了船。

&ldo;有些时日没见君相，倒是清减了许多。&rdo;国师握着他的腕子，探了探脉象，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小辈一出事怎么净喜欢糟蹋自己的身子。

君卿苦笑了一声：&ldo;我已辞官，不再是大魏的丞相，国师唤我竹安便可。&rdo;

&ldo;宋将军的事本座也听说了，不过本座这里还有一位客人，他对此事有另一个版本的说辞，你可愿意听?&rdo;厚重的雾气将岸淹没，水天之中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叶孤舟。

君卿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于是国师撩起帘子：&ldo;请。&rdo;只见宋霄完完整整地坐在船里，微笑着看着自己。

君卿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完全迈不开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ldo;呆着做什么?惊喜坏了?&rdo;国师自身后推了他一把，推得他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宋霄的怀里，温热的躯体与熟悉的气息令君卿瞬间红了眼眶。

不是梦。

宋霄摸摸他的发顶，柔声道：&ldo;对不起，让你为我伤心了这么久。&rdo;

君卿将头埋在他的胸膛许久后才揉揉眼睛坐起身，收拾了一下情绪，正色道：&ldo;既然你没事，那我在大军前看到的那人是谁?&rdo;

宋霄沉默片刻：&ldo;贺悯。&rdo;

&ldo;怪不得……&rdo;君卿微微失神，喃喃道，&ldo;怪不得自那之后，留在楼兰和若羌的探子都找不到他。&rdo;

宋霄将事情经过徐徐说与君卿听。

贺悯在身死的那日，曾带了一坛酒去大牢中探望宋霄。

他亲手为宋霄将酒斟满：&ldo;子毅，该上路了。&rdo;

宋霄只是看着面前的酒，并没有动，俄而才抬起头，墨色的眸子很是平静：&ldo;贺悯，能告诉我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rdo;

&ldo;我是尉犁县人。&rdo;短短六个字让宋霄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尉犁县在若羌国境内，与楼兰、大魏均接壤，是个十分不太平的地方。然而十四年前，这座城镇消失了，据说是毁于魏国西北军的铁蹄下。

宋霄叹了口气，他曾见过许多村庄因战火毁于一旦。战争之下的边境永远不可能有宁静祥和，有的只有满目疮痍和悲切的哭号。

贺悯只记得年少的自己跨过满街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

&ldo;屠杀。&rdo;贺悯闭了闭眼，那浓烈的色彩仿佛还停留在眼前，他的嗓音哑得厉害，&ldo;西北军将所有反抗的若羌百姓都杀了。&rdo;

宋霄微怔：&ldo;那没有反抗的呢?&rdo;

&ldo;没有。&ldo;贺悯摇了摇头，&ldo;反抗的都成了西北军的刀下魂，没反抗的见邻里朋友死了，红了眼，要去救他们。全县三百一十七人，我找到了三百一十六只躯体，很多人的头都不知所踪。&rdo;包括他的亲人。

&ldo;我在路的尽头遇到了你的父亲，他当时正准备处理掉在尉犁县杀人取乐的两名士兵。&rdo;是的，两名，就这两名士兵，屠了整整一个县的人。

贺悯还记得，那个书生模样的将军，手中提着一把与他形象极为不符的大刀。那把刀长约三尺宽约一尺，直接被他反手插入石块中有三寸。他的神情暴怒：&ldo;军人?你们配吗?你们竟然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还比谁杀的多!&rdo;

那两个人跪在鲜血染就的长街上，满脸的不在乎：&ldo;是他们先暴动的，我们俩只是想将恶民镇压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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