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栗妈妈没走,就宿在次卧了,栗芷收拾了碗筷,又抽空把第二天一早需要的食材都该切切、该洗洗地准备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一会儿纪念册也就回去睡觉了。
按照栗芷往常老年人一般的养生作息,十点半做完瑜伽,基本上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可今天是个例外,栗芷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几个饼也没睡着,摁开床头灯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最终还是翻身起来,夹着枕头敲开了次卧的门。
栗妈妈睡得晚,栗芷过来的时候她正要躺下,见自家姑娘夹着枕头靠在门框上就笑了,稍微往边上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半张床,&ldo;别可怜兮兮的站着了,上来吧。&rdo;
栗芷&ldo;哦&rdo;了一声把枕头一扔跳上了床,缩在被子里直接抱住了栗妈妈的胳膊。后者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ldo;哎哟今天是下红雨了,我家姑娘也知道和妈妈撒娇了?&rdo;
她家这姑娘看着软萌软萌的,可从小就是那种主意很正的孩子,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没让他们操心过,从好的方面讲这叫有独立意识,从不好的方面讲,这就意味着栗芷并不习惯于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是那种迟早要飞走的类型。栗妈妈养了她二十几年,就没怎么见她撒过娇。
&ldo;妈,我在国外那三年,你们是不是特想我啊?&rdo;栗芷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反过来问她了。
栗妈妈反应特别快,栗芷话音还没落就斩钉截铁地反驳了,&ldo;没有,一点都没想。我们巴不得你走呢,你走了我们好过二人世界。&rdo;
信就怪了,栗芷小小地&ldo;嘁&rdo;了一声,还没等消化完栗妈妈塞过来的这一把狗粮,揣在睡衣兜忘掏出来的手机就响了。
是那串有点眼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依旧十分简洁,只有短短的三个字,&ldo;睡了吗?&rdo;
栗芷想都没想直接回复了两个字,&ldo;睡了。&rdo;
&ldo;谁大晚上的给你发短信?&rdo;栗妈妈瞟了一眼,正看见栗芷将那串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ldo;沈风和(私)&rdo;。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栗芷的这个态度,很快就将消息回复了过来,&ldo;今天忘记问你关于老三离婚的事情了,你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好好谈一谈。&rdo;
现在谈离婚都要吃饭的时候谈了吗?栗芷表示自己可能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犹豫了一下,问道:&ldo;华桑为什么不自己过来问,非要你替他问?&rdo;
这不是被中间商赚差价了吗?再说离婚这种涉及到很多方面的事情,隔着一个人还谈什么谈,华桑也不是那种腼腆的人。
这一次对方过了两三分钟才回复过来,栗芷也不知道怎么就直接脑补出了他捧着手机微微蹙眉的样子。
他说:&ldo;因为我脸皮比较厚,他害羞不好意思。&rdo;
第9章
沈风和这句话一跳出来,栗芷就&ldo;噗&rdo;地一下笑了出来。躺在一旁的栗妈妈侧头看了一眼侧身捧着手机的栗芷,觉着好不容易和自己亲近亲近的姑娘又要离她而去了‐‐&ldo;要不你回自己房间去?&rdo;
正在手机键盘上翻飞的白皙手指一顿,&ldo;为什么?&rdo;
栗妈妈打了一个哈欠,毫不客气地回答道:&ldo;我困了,你躺在这儿打扰我休息。&rdo;
就知道她和老妈之间温情不过三秒钟,相爱相杀才是她们一家相处的常态。既然已经被自家老妈明晃晃地嫌弃了,栗芷只好悻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和栗妈妈道了晚安,夹着枕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栗芷回到房间重新卧倒在大床上摁亮手机,已经是23:20多,远远超过她平日的睡眠时间了,沈风和发完那条短信就没了动静,不知道是在等她的回复还是忙别的去了。
栗芷知道他刚开始创业那两三年晚上一向都睡得很晚,常常连着几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后来就习惯了,开着会都能打瞌睡,但你要是说错了什么,他又能马上睁开眼睛指出错误。现在cn科技上市了,也稳定了,不知道他这个拼命三郎的作息习惯有没有改善一点。
这么想着,栗芷就没打算和沈风和绕来绕去,翻着眼睛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堆积如山的工作,叹了一口气,简洁地回复道:&ldo;最近事情比较多,华桑要是不着急的话,下周抽个空谈一谈吧。&rdo;
她觉着华桑可能真的是并不急着离婚,又或者有什么事是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非要走到诉讼这一步呢?
栗芷发完又想起可以先顺便问问到底是谁要离,知道谁是主动的一方谁是被动的一方,她也好给建议,只是信息刚编辑到一半,沈风和的回复就过来了:
&ldo;好。&rdo;
栗芷被噎了一下,又见他补充了一条过来。
&ldo;wanan。&rdo;
看起来就像是一时手快,忘记将输入法从英文改回中文,就把&ldo;晚安&rdo;的拼音直接发过来了一样,可栗芷凝神看了那串字母一会儿,最终还是直接摁灭了手机,没有回复。
自从和沈风和重逢以后,她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大浪,把那些早就沉淀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全都翻了出来,一颗一颗亮晶晶地摊在沙滩上,来提醒它们曾经多么耀眼过。
在他们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关于&ldo;晚安&rdo;曾经有一个非常流行的梗,有点像暗号,又有点像谜语,栗芷第一次从闺蜜那里听到之后就非常喜欢,自习课上看到沈风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转笔,就把他抓过来考验。
&ldo;你猜猜这是什么意思?&rdo;栗芷桌上没有废纸,一眼看到沈风和扣在桌面上的教材,想到对方对古板的教材一向秉持着鄙夷的态度,索性就直接将一串字母写在了他数学书的扉页上。
沈风和关注的重点果然不是她在自己的书上乱涂乱画,而是栗芷工整流畅的意大利斜体。
&ldo;字写得这么漂亮,写书上干嘛啊,你直接给我写一篇儿书法,我保证珍藏起来。&rdo;沈风和果然是刚睡醒没多久,一张嘴就开始说胡话。
栗芷抬眸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油嘴滑舌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这夸奖栗芷一点都不受用,他那一手漂亮整饬的花体字一入学就令大家惊为天人,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将将练了不到一年的意大利斜体。这话一点不夸张,栗芷就因为地域地缘的关系被别班的女生拜托过,说求她务必帮她们搞到两张沈风和的英文作文草稿纸。
不过栗芷很为难的没答应,毕竟沈风和从来不写英语作业。
栗芷没搭理沈风和这茬,用笔敲了敲桌上的书,&ldo;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rdo;
沈风和果断地摇了摇头。
&ldo;你这么聪明,你再猜猜!&rdo;沈风和这脑袋不是号称&ldo;天卓大百科全书&rdo;吗,怎么可能连这点脑筋急转弯都猜不出来。
于是少年微微蹙着眉认真看了两眼,迟疑地回答说:&ldo;晚‐‐安?&rdo;
栗芷使劲儿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满是期待,&ldo;然后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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