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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页）

高准猛吸一口，然后剧烈咳嗽，邹运像家人似地拍他的背：&ldo;你传染了几个？&rdo;

肺页里第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呛得高准满眼泪花：&ldo;一个，&rdo;他咳：&ldo;或者两个……&rdo;

肺页里第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呛得高准满眼泪花：&ldo;一个，&rdo;他咳：&ldo;或者两个……&rdo;

邹运掐掉他的烟，自己叼住：&ldo;对不起……&rdo;他摩挲他挂着薄汗的额头和脖颈：&ldo;对不起……&rdo;

对不起？高准想笑，一句对不起就一了百了？怎么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他，抓起被子盖住脑袋，他疏离地背转身，邹运隔着被子拍了他一阵，抽完那根烟，回沙发去睡了。

第二天很早，高准就醒了，一睁眼看见那家伙丧家犬似地蜷在破沙发上，他裹着被子下床，用脚踩他，邹运被踩得一惊，醒过来：&ldo;啊？&rdo;

&ldo;我饿了。&rdo;高准居高临下看着他。

&ldo;啊，&rdo;邹运眨了眨眼：&ldo;我给你热粥。&rdo;

&ldo;我要吃面包，涂黄油。&rdo;

邹运揉着眼睛找裤子，呵欠连连：&ldo;行，我去给你买。&rdo;

他很利落，拿上钥匙就出门了，老铁门在背后关上，屋子立刻空了，高准环顾这间局促的老房，鼻梁发酸，眼泪扑簌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把脸埋在被子里，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悲伤。

这种悲伤一上来，他就想找手机，昨晚放在床头了，他正要去拿，门锁响，邹运开门进来，带着一身凉气，一把抱住他，从被里往外剥他的脸。

高准不让碰，别扭地躲闪：&ldo;面包呢？&rdo;

&ldo;没买……&rdo;邹运笨拙地擦他的眼泪：&ldo;穿衣服，我们出去吃，一起。&rdo;

高准不说话，邹运就拉他的被子，拉开了扔在地上，露出一具光溜溜的肉体：&ldo;衣服穿上，&rdo;他从椅子上拽他的衬衫，一拽，什么东西掉下来，邹运追着去捡，是一枚水晶袖口。

袖口提醒了高准，他在金钱上是有优越感的，于是故意刺激邹运，用一种恶劣的口气：&ldo;swarovski中古水晶袖口，市价一万二，一只。&rdo;

邹运应该表现得自卑，或是其他床伴那种明晃晃的贪婪，可是没有，他小心地把袖扣放在桌角，愤愤骂了一句：&ldo;操，太他妈贵了！&rdo;

吃过早饭，邹运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要去唱歌，高准不去他就耍赖，献宝似地说：&ldo;我唱歌特好听，真的，你听过一次，肯定爱上我！&rdo;

高准很轻蔑地斜了他一眼，跟着他走进ktv。

五六平米见方的小包，要了酒，两个人贴着坐，邹运跃跃欲试的，却让高准先唱，高准看傻瓜似地看他，说：&ldo;cher，bangbang。&rdo;

&ldo;啥玩意儿？&rdo;邹运发蒙，高准推开他，自己去点，音乐响起来，他把麦克握在嘴边，古早的英文歌，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他声音沙哑里带点拙，像在娓娓述说一个故事，邹运傻傻听着，听不懂，只是发现唱着唱着，高准的眼睫湿了。

&ldo;nowhe&rso;sgone，idon&rso;tknowwhy，andtillthisday，tisicry，hedidn&rso;tevensaygoodbye，hedidn&rso;ttakethetitolie……&rdo;

邹运有点慌，他舍不得他哭，又不知道怎么哄，不想让他唱了，又怕他发脾气，歌词中那重复的bangbang像是枪声，高准每唱一次他都觉得心被揪紧。

&ldo;bangbang，heshotdown，bangbang，ihittheground，bangbang，thatawfulund，bangbang，ybabyshotdown……&rdo;

音乐结束，高准瞪着随机播放的屏幕，久久放不下麦，邹运攥着他的手：&ldo;这啥破歌，一点不好听，&rdo;他撸了把短短的板寸：&ldo;我给你唱一个！&rdo;

他唱布衣乐队的《罗马表》：&ldo;我的男朋友，他的条件儿高，他要一块罗马表，我是个穷光蛋，我怎能买得起，买得起！&rdo;

歌如其人，豪放的，透着一股粗糙的傻气，说是傻，似乎还有些孤傲，高准用余光打量他，看得出来，他在卖力逗自己笑：&ldo;我去偷钱包，被人抓住了，他在一旁哈哈笑，笑你妈了个逼的！我都是为了你，为了你！&rdo;

这其实是首伤感的歌，哪段感情里没有撕扯，没有枉费心机呢？高准轻轻笑了一下，只是一下，邹运就觉得心头松了，他抓起酒瓶，一边灌自己，一边扯着脖子唱，高准拉他：&ldo;得了，你这叫唱的好，&rdo;他抬手切歌：&ldo;俗到家了。&rdo;

邹运嘿嘿笑：&ldo;不喜欢俗的？&rdo;他贴着高准的耳朵根：&ldo;那下面这首歌送给你。&rdo;他站起来，不看歌词，像个心思婉转的情郎，痴缠地看着高准，屏幕上出歌名：《绝色》。

&ldo;听见指尖攀过绝岭，听见呼吸吹皱浪声，

不吻亦忘形，一吻亦无形，

我的风光不靠风景。&rdo;

他的声音真好听，苏苏的，能把人吸进去那种，可这是粤语歌，他似是而非的广东话实在蹩脚，还大歌星似地皱着眉头起范儿，高准强忍着笑，假装默然地偏过头。

&ldo;沉鱼落雁若能动听，醋雨酸风亦如月影，

一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

你的春色不染心境。&rdo;

邹运不让他躲，推开桌上的酒瓶，一屁股坐上去，两腿把他框在中间，倾着上身欺近来，深情款款地唱：&ldo;太好听的恋爱，看不见亦存在，我一世未明何谓绿柳黑发亦无碍，&rdo;他拂他的头发，手指顺着他的喉结划向胸口：&ldo;看不到衣衫遮盖，放不进面容在眼内，&rdo;他端他的脸，触碰他的嘴唇：&ldo;免得你带着明眸皓齿装饰我身外……&rdo;

高准是抗拒的，可被那酸酸的样子一逗，也忍不住要笑，是了，谁受得了这样浓烈的求爱呢，包厢的光暗淡，但看得出，他红了脸。

&ldo;看不到的恋爱，看不到是谁在，

你色身根本从来未看一眼，但求没挂碍，

看不到对面露台，放不进红尘在眼内，

免得你有日怀着绝色，一刀插心内。&rdo;

一刀插心内。麦克顺着大腿滑向地面，邹运突然吻住他，在清晨的ktv，他抱着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无妄得近乎乞求地说：&ldo;跟我在一起吧……&rdo;

高准很近地看着，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人，那个晚上，那些屈辱，被强迫的恐惧，还有方炽，他心里一疼，决绝地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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