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昀反倒替他捏了一把汗,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斟词酌句的:&ldo;经常一起,不过她最近不怎么来,像是不舒服,有时候来了人也恹恹的,没有精神,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瘦了不少。&rdo;
&ldo;她最近不常来学校。&rdo;陈卓眸子一转,问,&ldo;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rdo;
&ldo;没有。&rdo;她老实摇头,&ldo;她说自己不喜欢用手机,一起吃饭的事,她定了时间,五点半,超过十分钟就不必等,我们每天就那段时间见一面,聊聊天,是不需要联系的。&rdo;
&ldo;咋?你还想追人家?&rdo;江桥扒着前排椅背,笑笑地问。
男人只是安静地操控方向盘,并不参与这个话题,想是早就知道的,而且并不反对。
&ldo;就是随便问问。&rdo;陈卓含糊道。
江翎戳着屏幕打字,闻言掀起眼皮看他,语带笑意:&ldo;亲自找她要不就行了?&rdo;
&ldo;那太明显了。&rdo;
&ldo;你到底怎么想的?&rdo;
陈卓把脸往他爹的外套里藏了半截,耳尖有可疑的红:&ldo;交个朋友怎么了?&rdo;
见男人淡定开车,不大在意的模样,舒昀也不再顾忌,问了想问的:&ldo;可是她已经把你当好朋友了,吃饭的时候她提起过你,说顶楼有个男生,不知道姓名长相,但感觉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你就这样由着事情发展下去?再几个月,她就去别处念大学了,到时候你怎么办?&rdo;
&ldo;什么怎么办?&rdo;陈卓反问她。
&ldo;你……和她啊,没有联系方式,你知道她,她不认得你,万一分开了,可能一辈子就见不到了,你不是想……和她交朋友吗?&rdo;到了还是把&ldo;追她&rdo;咽回去,换了相对隐晦的说法。
陈卓默了默,眸子黑黝黝的,里头藏着人看不懂的情绪:&ldo;总会有办法的,况且,她还那么小。&rdo;
江桥恨铁不成钢的怼他:&ldo;你以为自己多大?&rdo;
&ldo;反正现在不是时候。&rdo;
&ldo;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rdo;安静了半程的男人开口,没有质问,没有反对,只是平静的问话。
陈卓拿不定主意,稍寻思一会儿,丢了个大概的数出来:&ldo;十八,她成年的时候。&rdo;
男人轻轻笑笑,没有下文。
江桥却愤愤地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挥在座椅上:&ldo;你年纪轻轻怎么和我哥一个想法?喜欢就追啊,这青春大好的。&rdo;
舒昀意外地挑起眉梢:&ldo;江翎打算十八岁谈恋爱啊?&rdo;
男生抬眼,晦暗不明地瞥她,又低下头,手上动作不停,徐徐道:&ldo;大学毕业后。&rdo;
江桥立马不赞同地嚷起来,陈卓也跟着拧起眉心。
舒昀一时无言,喉头骤然干涩,她艰难地咽了口水,稍缓和一些。默默扭头冲向窗外,单手支着脑袋,看路旁飞速掠过的街景。
天色渐暗,沿海高速上车辆熙攘,远处海天相接的一片深蓝幕布上,点缀了几点忽明忽暗的细小星光。
舒昀心境起了涟漪,嘴角不受控制,微微向上翘起。这种心情,她从自己贫乏的四字词语库里挑挑拣拣,命名为‐‐心花怒放。
第46章一个朋友
舒昀坐不惯飞机,光是起飞降落的那阵晕眩心悸就让她受不住。手机不让用,播了电影也是早看过的,幸而在机场买了本三毛的书,能打发打发时间。
其实个把小时也算不得长,书翻了几篇,长时间低头导致头脑昏胀,闭眼缓了十来分钟,乘务员已经开始广播降落通知。
下机时整个人都是飘忽的,跑了最近的卫生间,撑着盥洗台干呕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捧了冷水拍在额头颈后,稍舒服一些,扶着墙颤巍巍出去。幸亏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犯了懒骨病,没把合成器带上,不然现在不定怎么麻烦。
等行李的时候,黎源来电话说他和雷欢欢已经等在a出口。先前他说来接,舒昀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一看,简直和救世主没什么两样。拖着沉重的步子晃到出口,在一溜接机的人里瞧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她差点红了眼圈。
把行李箱往黎源手里一递,靠着雷欢欢有气无力的唉唉叹气。
&ldo;坐个飞机要了你的老命似的。&rdo;雷欢欢嘴上骂着,双手还是小心搀着她,嫌肩上的□□熊卡通挎包碍手碍脚,索性取下来也往黎源怀里扔。
黎源虽嫌弃,也没说什么,撇撇嘴,把长肩带卷成几个小圈,绕在右手上。倒是不大放心地瞅了眼要死不活的舒昀:&ldo;你能不能行?&rdo;
舒昀摆手:&ldo;没事,回去躺躺就行。&rdo;
&ldo;回哪儿?你爸那儿还是你外婆那儿。&rdo;雷欢欢问。
舒昀眯着眼,想起方才和父亲通话时女人阴阳怪气的嗓音,那双狭长精明的狐狸眼,不期然跳入脑海。她烦躁地摇头甩掉:&ldo;外婆那儿,和宁远借了合成器的,那边离得近,明天好取东西。&rdo;
黎源和雷欢欢自然知道她抵触什么,看她没精打采,回去见了那位,说不定情况更糟,也就由着她,顺着接话:&ldo;正好,离我们小区也近,等会儿我和阿源回家方便,几步路的事儿。&rdo;
买了三张机场大巴票,正准备放行李上车时,雷欢欢一模小挎包,找不见手机,一拍脑门,说是忘记在机场的面店里,交代他们在原地等,自己循着路小跑回去。
c市比s市降温早,舒昀没考虑那么多,一件长袖t恤,一件单薄的小外套,一条破洞牛仔裤的就回来了,出机场就冷得瑟瑟发抖。黎源看不过,解了围巾给她拢上,从下巴颌到肩膀,带着主人的体温,舒昀觉得暖和一些,笑嘻嘻打趣:&ldo;其实这种时候应该给披上衣服。&rdo;
黎源斜她一眼,面不改色:&ldo;我也冷。&rdo;
&ldo;啧啧啧,黎源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rdo;
&ldo;肤浅,我一个人过得充实自在,找女朋友来当祖宗供着?自找事做,没劲。&rdo;
&ldo;行,您道行高,不稀得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lso;同流合污&rso;,老了我们子孙绕膝的,你自个儿抱着你的木吉他浪迹天涯?&rdo;
黎源伸着食指,在她脑门上重重一点:&ldo;不难受了就拿我开涮?我告诉你,哥这万人迷的体质,不用上赶着去找,自然有志同道合的小姑娘闻着味儿找来,像你和雷欢欢这样的凡人,精神世界和我不在一个level,我要的是精神共鸣,你们只知道皮囊,往后遇着渣男还不是一个二个鬼哭狼嚎来找我和眼镜哭诉。&rdo;
&ldo;眼镜的女神不就是空有皮囊?讲得你俩境界多高一样,少给自己脸上贴金。&rdo;
黎源哼了一声,觉得驴唇不对马嘴,不愿意搭理她了,把她往身后的休息椅上一按,挨着她坐下,微侧过身,替她挡去大半冷风。左边是他,右边是两米多高的茂盛绿植,风小了许多,舒昀不似刚才抖得厉害,心头一暖,浑身都跟着回温。
雷欢欢去了二十几分钟,跑着去跑着回,扶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ldo;找不着了,这个月第二个了,我爸妈一定会杀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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