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磊换了裤子之后,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刚才的虚惊过后,世界显得特别的安静。
颜春晓拿着一个小小的长脚布偶,坐到小磊身边。
这布偶,原本挂在她的客厅里,来时觉得可能会用上,于是便塞进了行李箱。
&ldo;喏,给你。&rdo;颜春晓把布偶递给小磊。
小磊没有接。
颜春晓停顿了几秒之后,把布偶收回来。
&ldo;也是,小男子汉是不喜欢玩娃娃的。&rdo;
小磊不出声,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ldo;小磊,如果我说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你是不是不会相信?&rdo;颜春晓把玩着手里的长腿布偶,&ldo;但我真的能理解你。&rdo;
小磊仍是没有反应。
&ldo;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你都还没有出生,我的父母,也在这样的灾难中离开了我。当时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慌张害怕无助,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我气他们离开我,也气自己在他们走的时候没有陪在他们身边……&rdo;颜春晓哽咽了一下,她默默地掐着自己的手指,&ldo;我甚至厌恶自己为什么还活着。&rdo;
小磊的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ldo;在我麻木迷惘不知所措的时候,我舅舅一家,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们处处照顾我,就像你的叔叔照顾你一样。&rdo;颜春晓的目光落向不远处正在给小磊洗裤子的小磊叔叔,&ldo;他们让我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像父母一样爱着我。&rdo;
颜春晓悄悄伸过手去,握住了小磊的手。
小磊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泪水不断地打着转儿。
&ldo;小磊,我们并没有被这个世界放弃。&rdo;
孩子的眼泪流下来,默不作声地流着。
&ldo;我知道你很难过,你也可以很难过,但你不要一直难过,也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好吗?当你想念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时候,你可以和叔叔说,他会陪着你。大家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长大,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也一定是这样想的。&rdo;
夜幕无边,这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月色勾勒地格外寂寥,但因为彼此并肩而坐,又好像有了依靠。
小磊哭累了,歪过来枕着颜春晓的腿睡着了。
颜春晓温柔地拭去孩子眼角的泪痕,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ldo;睡着了吗?&rdo;小磊的叔叔过来问。
&ldo;嗯。&rdo;
&ldo;总算睡着了,这都多少天没合眼了。&rdo;小磊叔叔将小磊抱起来,看着颜春晓,&ldo;谢谢你了颜医生,这几天辛苦你了。&rdo;
颜春晓摇摇头。
说到谢,她也该谢谢小磊,某种意义上,也是小磊帮助她,直面了过去的阴影。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勇敢地把这些话说出来。
&ldo;很晚了,进去休息吧。&rdo;小磊叔叔说。
&ldo;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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