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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他撑着一丝力气笑了笑，目光带着些许安慰，用着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ldo;我没事……这下边太冷，你坐过来一点，别感冒。（）&rdo;

莘瑶坐到他身边，与他紧紧相依偎着，将手电筒拿过来，对着四周照了照：&ldo;你现在伤的太严重了，南希，我得去找找出路。罩&rdo;

&ldo;这下边没有路，山壁太滑，很难出去。&rdo;顾南希又咳了一声，嘴边的血迹渐渐多了起来。

莘瑶看着心焦，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知道究竟摔伤了哪里，但现在不是一直哭的时候，她看看天色已经很黑，但雨又渐渐大了起来，看看周围的树丛和脚下的地面：&ldo;再这样下雨，就算是还没有发生泥石流，咱们两个也会先被淹了！&rdo;

说着，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手机还有一半的电，再又将地上顾南希的那支手机拿了起来，将两个手机放在一起看，希望能看见哪怕一丝信号，能让她发一条信息出去报警通知也好，可是就这样看了许久一，两个都只剩一半电量的手机都没有一丝信号琰。

她黯然的放下手机，将电筒的光又转了回来，照向顾南希，见他面色苍白，一言不发的靠在山壁旁，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动，忙伸手去拉他的手臂：&ldo;南希！南希？！&rdo;

她忙蹲在他身边，一脸惊慌的看着他：&ldo;南希，千万不要睡！&rdo;

顾南希半闭着的眼睛渐渐睁开了些，看了看她，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冰凉，不复以往的温暖，却仍能叫她安心。

&ldo;天灾人祸，都是不可控制的事，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莘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孩子，也为了我，嗯？&rdo;他的声音轻轻的，低沉而沙哑，略微涣散的目光渐渐重新聚焦，微笑而温柔的看着她。

季莘瑶用力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伸手用力抱住他：&ldo;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rdo;

尽管她知道，就算是等到有人真的来救，在这种情况下，顾南希的身体冰凉，也不知道究竟摔伤的有多严重，单就他轻轻咳嗽都能咳出血，单就他肩上腿上四肢上的血，单就他头部的那块仍隐约有血迹沾到她身上的伤，就能让她明白，如果再不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让他接受医治，再这样熬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的生命只会渐渐流失……

顾南希并不反驳，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轻浅的呼吸喷拂在她耳边。

整个树丛中安静的近乎空旷，黑暗中只有点点微弱的手电筒的光芒照耀在他们身上，雨很大，透过繁茂的枝叶落下，让人倍觉寒冷却又十分的清醒，也许是这冰凉的雨下的不停，顾南希没再闭上眼睛，只是坚持着揽着她，两人皆一句话不说，沉默的在这下边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季莘瑶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抬起手摸上他同样毫无血色的嘴唇：&ldo;南希，你感觉怎么样？现在雨不停，我不敢太浪费手电筒和手机的光，等到雨停下来后，我就用手机的电筒闪光和求救光对着上边一直照，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发现的，你再坚持坚持，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你别忘了，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我好歹在诊所打过工，有一些小伤什么的，我都可以试着处理……&rdo;

在说到小伤时，季莘瑶的目光一黯，只是低头盯着她腿上的伤和肩上的伤，再又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里却依旧充满坚定。

顾南希笑笑，轻轻握着她的手：&ldo;好，我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你，你乖乖坐在这里休息，别一直盯着我，你不累吗？&rdo;

&ldo;不累。&rdo;

顾南希又是笑，笑着轻叹：&ldo;听说女人一但爱起来，都会变成天底下最笨的傻瓜，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rdo;

季莘瑶没有脸红，没有害羞，只是用力回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ldo;对，所有女人一但爱起来，都是傻瓜，南希……&rdo;

他的目光静静的看着他，柔和，带着点点微笑，如果不是他的脸色苍白，如果不是他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聚焦……

她努力的笑笑：&ldo;我爱你……南希……我爱你……我爱你……&rdo;

顾南希望着她的目光添了许多温暖的东西，他缓缓抬起手，将她脸颊边因为被雨淋而湿湿的粘在皮肤上的头发轻轻拨至她耳后，手指在她脸上温柔的轻抚：&ldo;这一年，过的幸福吗？&rdo;

季莘瑶眼泪落下：&ldo;绪然和悠然让我很幸福，只是不能闲下来，一但闲下来，就会想你想到发疯一样，吃不下饭，睡不好觉。&rdo;

他的手指勾勒着她脸颊的轮廓，低低的说：&ldo;我还以为刺猬在扎伤别人之后，会毫无所觉，原来你自己也会痛。&rdo;

莘瑶鼻子狠狠的一酸，只是看着他：&ldo;你不是说过吗，你把我的刺都拔光了，我的刺都在你那里，没有这些，我又该怎么再保护自己，顾南希，你早就已经把我这只习惯只依靠自己的流浪狗宠成了娇惯的小哈巴狗了，你会不会因为她咬了你一口，而将她弃之门外，再也不管她了……&rdo;

他笑了一下，一边笑一边咳嗽，季莘瑶忙抬手去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见他嘴里又咳出了血，心下一阵揪痛：&ldo;不行，我必须想办法，不能等了！&rdo;

她忽然放开他，起身便向上看，顾南希转头，抬手要拉住她，她却已经转身走到几米开外，来来回回的走着，找着枝叶不算太过繁茂的地方，希望能看见上边过路的救援队，但是雨下的太大，她抬起头，眼睛几乎睁不开，外边还伴随着阵阵雷声，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将手放在嘴边，大声的对着上边喊：&ldo;有人吗？有人吗‐‐&rdo;

&ldo;莘瑶，咳咳……&rdo;见她拼了命的朝着上边不停的喊，顾南希皱起眉，手伸向她的方向，却似乎怎样都无法起来，只好看着她，无奈道：&ldo;别喊了，雨声太大，雷声也这么大，你这一晚上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听得见，想叫人，也只能等雨停……&rdo;

&ldo;不行！总会有些人耳朵灵敏能听见的，这里距离上边只有四十几米！他们怎么可能听不见！你必须马上被救出去！&rdo;季莘瑶完全不理会顾南希眼中的心疼，只是双手圈在嘴边，朝着上边不停的喊：&ldo;有人吗？我们摔下来了！顾市长在这下边！&rdo;

&ldo;来人啊！有人吗……&rdo;

&ldo;我和顾市长在下边！快来人救他！救救我们！！！&rdo;

本来莘瑶昨夜就在z市外的帐篷里一夜没睡，又跟着救援队忙了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自己也摔的不轻，这会儿力气根本没有多少，却还是拼了所有力气在喊着，只喊了十几分钟，嗓子就哑的几乎喊不出话来，却还是努力的朝着上边喊。

&ldo;莘瑶！&rdo;顾南希看不下去，强撑着扶着山壁要站起来，却是刚站起来一些，便因为腿上摔伤的太严重，而险些扑倒。

莘瑶忙快步跑回来，扶住他，哑声道：&ldo;南希！&rdo;

&ldo;别喊了！&rdo;他反握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搀扶，一点一点重新坐下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摔伤的腿，看来是骨折，却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轻声规劝：&ldo;现在喊哑了嗓子，等到雨停后，真的有人路过，反道没力气喊，听话。&rdo;

&ldo;可是你这样……&rdo;莘瑶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伤，他刚刚完全站不起来的样子，她也看得出来应该是骨折了，不知道究竟有多严重，她哑着嗓子说：&ldo;我只想尽快能有人拉我们上去，我死不死无所谓，你好歹是a省的书记，你现在失踪了，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找你，可谁能想到你真的掉到这下边了，而且现在所有人大部分的心力都在救被地震砸在下边的存活的人那里，更是抽不出心神注意到这下边，南希，你不能再熬下去了！&rdo;

&ldo;听话，留点力气，你也知道现在你是唯一能喊来人救命的人，如果你都垮掉了，咱们就真的没什么太大希望了……&rdo;他轻轻拍着她的手，面色苍白虚弱，却是冷静的说。

莘瑶看着他嘴边的血迹，不说话，只是点头，抬起手擦去他嘴边的血：&ldo;好，南希，我等雨停，等到上边路过的人能听见我的声音……我再喊……&rdo;

其实他说的没错，现在雨声这么大，雷电交加的，就算是平时正常的行人在这山路上走，都不一定能在这种下雨的时候能听见这下边的声音，何况现在这里救援队的人有一部分都是开着轰隆隆路过的小形车或者在高空以直升飞机的方式路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倒塌的房子那里，能注意到这里的人真的不多，她确实需要留着力气等到有最好的机会的时候喊……

顾南希没再说什么，他也没有力气说太多，只是始终握着她的手腕，莘瑶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留着力气，想了想，忙从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和两袋饼干：&ldo;南希，这是我在来的时候在包里放的，本来是想着在忙着救灾的时候，没时间吃东西，饿的时候就吃点饼干先充充饥，幸好我带了这点东西，你从昨天一直到现在都没喝水没吃东西吧，来，吃点饼干。&rdo;

&ldo;你自己吃，我没事。&rdo;他轻轻转开头，再又推了推她的手。

&ldo;我不饿！我昨天晚上吃了不少东西，今天也吃过了！&rdo;她违心的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打开，又怕饼干被雨淋到，便低下头，用半个身子挡住手里的饼干

，将手里的饼干分成一点一点的小碎块，然后送到他嘴边：&ldo;南希，你先吃一点，这里有两袋呢，咱们分着吃，隔一会儿吃两块，总能让咱们多撑两天，快，吃一点……&rdo;

顾南希皱了皱眉，似是不想吃，莘瑶红着眼睛看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为了逼他离婚，绝食的时候，他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吃东西，他甚至那时候开口求自己。

这种心焦的感觉真的比被刀割着心还疼，她鼻子发酸的看着他：&ldo;南希，你不能有事，吃一点，好不好？&rdo;

见她眼睛红红肿肿的，满眼的央求，顾南希闭了闭眼，轻叹，终于张开些嘴，将她弄的很小很小的饼干吃了进去，莘瑶笑着，忙递上水瓶：&ldo;这是我昨天喝的矿泉水，比喝雨水好，来，喝一点……&rdo;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雨依然下个不停，季莘瑶不敢睡，但人已经到了一种极端的疲惫的情况下，她靠在山壁边，转头看着顾南希，见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始终在撑着，隐隐的将双眼睁开一丝fèng隙，因为他每一次闭上眼睛，她都会在他旁边喊他，他不能睡，也不敢睡，两人一直依偎在一起，尽管寒冷，尽管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等到活着出去的时候，可好歹是他在自己身边，一切的恐惧，绝望，都添了些许满足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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