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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王小痴停了手中刻刀，想说什么，一时又没话，目光看着桌子前方，怔怔在那里不动作了。

&ldo;你怎么了?&rdo;陶挚问。

王小痴想振作一下说点什么，却仍是没说出。

这样子的王小痴让陶挚心滞，好一会儿问道：&ldo;你不开心了?&rdo;

王小痴强笑了一下，拿着刻刀的手不知是起是落，颓然间，眼圈倏忽发红了。

陶挚没想到王小痴会这样，心不由微颤、难过。

如简意所说，王小痴应不会有婚事了，他身边的少年一个个成亲去，最终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他怎能不难过?

陶挚有一种奇异的感受，那就是他能够明了王小痴的情绪，感知他的心，只是不知如何抚慰。

沉默良久，王小痴面上强浮出一丝笑：&ldo;我想起来，家里有件事，我得回去一趟。这印石我拿着，等刻好了再给你送来。&rdo;王小痴声音有些发颤，起身要走，收拾刀具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陶挚静静看着他行为，心酸涩。

他若走了就再不会回来了。

就算印石刻好了也只会让人捎来，两个人将再不会见面，再不会这么亲近了。

他们有过那么多欢乐时辰，他们曾在琴声里笑颜相对，通晓心灵。

王小痴拿起背囊，勉强再对陶挚现出一个笑容，说：&ldo;我走了。&rdo;匆促转头，一下子腿磕了桌角，差些摔了。

王小痴痛得一手抚腿，一手抵额，陶挚道：&ldo;先坐下来休息会儿‐‐&rdo;

王小痴抚着腿没动。

陶挚清楚看到王小痴在强忍情绪，再忍不住，道：&ldo;我娘没给我定婚事，就是泛泛聊天。&rdo;

王小痴倏忽抬头，发呆地瞧陶挚。

陶挚被他的目光看怔了，心底里感动，微笑道：&ldo;你可会留下来?&rdo;

王小痴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到底词穷。陶挚将他手中的袋子拿过：&ldo;将印刻完了再走?&rdo;

王小痴默默地看着陶挚手中的袋子，坐了下来。陶挚将袋子放桌上，将工具取出来，王小痴就无言地将工具摆好，继续刻印。夜是安静的，室内只有刻刀划在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王小痴抬起头对陶挚笑了一下，歉然，又终于放下心来的模样。

安静里，陶挚道：&ldo;我母亲给我荐了个差事，做锦衣郎。&rdo;

王小痴腾地又把头抬起。陶挚歉然，今天可是把王小痴吓够了。

稍瞬，王小痴意识到自己刻印的手停下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刻印。

陶挚道：&ldo;我想着，这差事应该应下的。我虽然不会打马球，但可以学。简意都能做事，我也能的。&rdo;

王小痴止了刻刀，抬头问：&ldo;你喜欢么?打马球?&rdo;

&ldo;我不知道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我是男儿，总要有个事做，不能靠母亲接济过活一辈子。&rdo;

王小痴想了一会儿，放下刻刀，下决心似的说：&ldo;不如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差事，或者算不得差事，但酬金可以比做锦衣郎翻倍多，日常你也可以学习琴棋书画任一爱好，就是稍微放缓一下前程。&rdo;

陶挚喜悦看他。

王小痴有些犹豫心虚，微垂了目光，但继续道：&ldo;你今年十七岁，这差事就以三年为期。你若觉得不可心，随时不做也行。好处是没有宫中的规矩束缚，没有人情世故纷扰，只面对一个人，只陪他弹弹琴，说说话即可。&rdo;

陶挚收了欢喜，静静看他。

王小痴有点慌乱，但鼓足勇气接着道：&ldo;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我。‐‐你可愿意陪我三年，自在成长，先不订婚事，也不应宫里的差事吗?&rdo;

王小痴陷入紧张，那神情好像陶挚的答复会令他随时跌落深谷，又随时站上峰顶。他等待着陶挚的回答，手不知为什么轻微在抖，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等陶挚的决定，有不顾一切的坚决模样。

陶挚压下情绪，安静坐在那里，目光看桌上印石，好一会儿没有答话。

王小痴道：&ldo;三年后你若还想做锦衣郎，仍可以去;若想订婚事，也不晚。可以吗?&rdo;王小痴声音微颤，似在恳求，这句话好像用尽了他力气，神情马上要崩溃绝望。

陶挚开口，问：&ldo;为什么是三年?&rdo;

王小痴喉咙有些干哑，&ldo;因为再过三年，你就弱冠成年了，成年了再做决定。&rdo;

陶挚低头一笑，起身就出去了。

外面是寻常的夜，一切却似已不同。

王小痴的话从某个角度来说不啻是侮辱，可他知道王小痴不是这个意思。王小痴的意思是‐‐

陶挚隐隐的明白，却不愿意深想。

陶挚知道自己的每个决定都将涉及此生走向，这一会儿，他不明了自己的心，就无法做出决定。

忽然就走到人生路口。

要做一个决定。

因为宗泓，陶挚曾问简岱：如何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简伯父说：用你全部的心和所有对未来的感知，分析这个决定的得与失，如果做这个决定，你感到开心或前景光明，那就做;如果这个决定让你忐忑不安，就不做。

如果与王小痴继续相伴，他可以学琴，学书法，他们将过得自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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