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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荣臻对此早有准备，他计划在最后关头亮出自己的&ldo;杀手锏&rdo;，让日本人无话可说，彻底了结了令人心烦的&ldo;中村事件&rdo;。他不慌不忙地转回身，拿出中村大尉在新安岭一带绘制的军用地图、各种文件及间谍实物，说道：&ldo;总领事，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能让我说什么呢？你们既没有向交涉署照会，又没有我们的护照，如何让我们行保护之责？&rdo;

&ldo;荣参谋长，我们已经谈过多次，今天还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干啥！&rdo;尽管嘴上强硬，这些突然出现的物证还是令林久治郎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中国方面会在最后一刻走此一招。立时，他觉得满身燥热，汗珠顺着他那泛着油光的面颊淌了下来。忙乱中手帕也不知哪去了，最后终于掏了出来，忙不迭地一阵猛擦。

但林久治郎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官、熟知中国事务的中国通。他深知此时的丝毫慌乱不但影响后面的谈话份量，还会给对手增强一分心理优势。现在必须反击，在心理上打倒对手。他太熟悉中国官员的弱点了。必须施以高压！想到此、他拿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口吻对荣臻说道：&ldo;日本军人横暴，不服从外交官的指示，自由行动，这是我们陆军省历来的作风。到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拿出这些东西，谈别的都没什么用。还是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吧!&rdo;

荣臻乍听这话先是一愣，随之血往上涌，气往上冲。什么外交官，简直与强盗无异。你们军人历来的作风是横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们的军人呢？公理呢？真是强盗逻辑。想胡搅蛮缠，想讹诈，算是你瞎了狗眼。想到此，他不顾身旁其它官员的一再暗示，硬邦邦地顶回一句：&ldo;我们的军人也是横暴的，你们没护照，擅入我新安岭屯垦区绘图、拍照、辱骂他们，我们也没办法。今天让我退缩办不到，我不能写亡国史的第一页。&rdo;

林久治郎一跃而起，把手一挥，像是要把荣臻拂走似的，声音尖厉地威胁道：&ldo;这事没法谈了，告辞。&rdo;

临走，还回头扔给荣臻一句硬邦邦的话：&ldo;日中友好关系的最后破裂，我不能负责。&rdo;

一副刁蛮无理、盛气凌人。这些事想起来就让荣臻心烦、气闷。依他的看法，不给日本人一点颜色，他们是不会老实的。可10天前在北平，张学良撑着病体对他讲的那些话又时时撞击着他，&ldo;不要抵抗，遇事一定要退让。&rdo;平时替别人出惯了主意的荣臻，今天却实在没法替自己拿出个主意。他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一条狭窄的山岩上，左走不成，右挪不是。纵使他此刻心里再急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东北军高级将领当时的实际境况。他们像被数只看不见的巨索缠绕着、操纵着。而其中最具力量的，自然是来自南京的那只巨掌。蒋介石8月16日致&ldo;铣电&rdo;于张学良谓，&ldo;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予不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rdo;正是蒋的这一封&ldo;铣电&rdo;，导致了东北军高级将领，包括张学良、荣臻和王以哲在内众人思想上和行动上的极度混乱。

正当荣臻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响起了一阵急捉的脚步声。7旅旅长王以哲少将急步走了进来。

&ldo;参谋长，日本人已先动手了，怎么办呢？&rdo;

荣臻心里没着没落，想了想说道：&ldo;再往北平给张副总司令挂个电话，请示一下。&rdo;说罢操起了桌上的电话。

一阵呼叫后，传来了北平的声音，荣臻忙提高了噪门：&ldo;喂！我是荣臻，请张副总司令听电话。&rdo;

&ldo;副总司令陪美国武官去前门外中和剧院看戏去了。&rdo;接电话的是张学良的侍卫副官长谭海。

&ldo;请速转告副总司令，奉天出大事了，我一会儿再去电话。&rdo;荣臻垂头丧气地放下电话。

这时，赵镇藩再次来电告急，情况比上一次更具体了一些。

&ldo;日军由柳条湖出发，向我大营进攻，现突破西卡门。参谋长，我

们不能等着挨日本人的打啊!&rdo;

&ldo;在未得命令前，无论如何不能开枪。就是日军进入营房，也不准抵抗。武器都要收入库内。&rdo;

&ldo;参谋长，这个指示已经报各团长说了，他们认为不能下达。而且事实上也做不到，官兵们现在都在火线上，怎么能去收枪呢？&rdo;

赵镇藩仍徒劳地苦苦坚持着。

&ldo;赵镇藩，这是命令。如不照办，出了问题，由你负责。&rdo;荣臻丝毫不为所动。

&ldo;要是日本人要命呢？&rdo;

&ldo;要命就给他，军人以服从为天职。。&rdo;

……

4中国悲剧开场

荣臻的退缩仅仅是悲剧开始的第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的告急电话开锅似地纷纷打来。

航空处：&ldo;情况现在危急，机场的40多架飞机怎么办？&rdo;

&ldo;赶紧飞锦州，锦州不行，辽河以西任何地方都可以。&rdo;

奉天城小西门警察哨：&ldo;日本人现在攻城，杨言如果不开城门，他们将用炮打，到底开不开啊！&rdo;

&ldo;听命令，暂时不开。&rdo;

奉天监狱：&ldo;城上站满了日本兵，用机枪向院内扫射，在禁犯人已有暴动行为，拖下去会出大乱子，到底怎么办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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