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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一代枭雄终于低下了头。

至于张之洞，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了，他一看到金宰阗把袁世凯扣留下来的经过，就知道赫赫有名的袁世凯没有几天蹦达头了，害怕皇帝也采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一时间连腿都给吓软了。

金宰阗看到张之洞软脚虾的模样，心道真可谓&ldo;老而不死是为贼&rdo;。不过他也不想把张之洞给吓坏了，说道要请张之洞喝&ldo;卯酒&rdo;，

便命御膳房准备极精的肴馔，陪张之洞小酌。这下倒把袁世凯给晾到一边。

两人是在临水的一座小阁中，把杯倾谈。

&ldo;孝达，&rdo;金宰阗说道：&ldo;朕不日将重掌大权，不知孝达对大清局势有何看法？&rdo;

张之洞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ldo;夕阳无限好！&rdo;说完之后，他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向皇帝请罪，金宰阗已经制止了他，说道：&ldo;孝达，你不用害怕，朕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不会怪罪于你。女主专权，前后三十余年之久，自古所无。今天的局面，恐怕曾、左、胡所梦想不到的。&rdo;

张之洞谢恩完毕，说道：&ldo;我听人提到孙中堂的话，意味极深。&rdo;

&ldo;喔，孙燮臣怎么说？&rdo;

孙家鼐是从亲贵的人品、学问，看出清朝的国祚，已有不永之势。他曾深致感慨，道是：&ldo;不但象老恭王不可复见，以今视昔，连老惇王都可算是贤王了！&rdo;

&ldo;这话很有意味，他的看法是有所本的。宋太宗曾命术者相诸皇子……&rdo;张之洞喝口酒，拿几粒松仁放入口中，一面咀嚼，一面为金宰阗讲宋朝的掌故。宋太宗曾召术士为其诸子看相，此人斩钉截铁地说：&ldo;三大王贵不可言。&rdo;宋初皇子封王，文书称殿下，口头称大王，&ldo;三大王&rdo;就是皇三子，也就是后来的真宗。&ldo;事后有人问那术者，何以见得三大王贵不可言？他说，他看三大王的随从，将来一个个都会出将入相，其仆如此，其主可知。燮臣的看法，由此而来。&rdo;

&ldo;有道理，有道理！&rdo;金宰阗说：&ldo;能识人才能用人。就如孝达幕府之盛，亦不是偶然的。&rdo;

张之洞听完之后，又是一身冷汗。他暗怪自己今儿个昏了头，竟然当着皇帝的面说了这么多犯忌的话。大清朝国祚不永，那不是诅咒皇帝吗？皇帝表面上没有生气，现在说起自己幕府盛大，恐怕马上就要找自己的茬，随便给自己扣上一顶阴谋作反的帽子，那袁世凯就是他的榜样。虽则自己活了七十多岁，也算是活够了，可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家人，他们恐怕也要跟着吃苦了。于是，张之洞告罪道：&ldo;皇上，臣有罪。&rdo;

金宰阗摆了摆手，道：&ldo;朕刚才不是恕你无罪了么？你怎么又提起这茬来了？&rdo;

&ldo;臣想要告病。&rdo;

&ldo;你为什么要告病呢？&rdo;金宰阗脱口问说。

&ldo;臣老迈……&rdo;

还没有等到张之洞说完，金宰阗就说道：&ldo;孝达，朕知道你的心思，你为官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恐怕也有些灰心了，告病还乡，也是想全身而退。可是孝达你想过没有，载沣庸弱，奕劻衰迈，鹿传霖重听，世续依违其间，除了孝达以外，朕复何所恃？你若还要告病，岂不是让朕难堪？&rdo;

这顶足尺加三的高帽子，套得张之洞越觉醺然，他想：&ldo;总还有一个我在这里！&rdo;而且，皇帝说了，若是自己再告病的话，就是让皇帝难堪了，这可是死罪。

&ldo;就是这话罗！&rdo;张之洞说道：&ldo;颇有人把我比做范纯仁，难道范纯仁的长处，就只是调停宫禁？&rdo;

&ldo;是啊！如果不是这件恼人的事，则以范文正公的令名，自有一番名垂千古的相业！&rdo;金宰阗又送上一顶高帽。

这一说，益使张之洞雄心勃勃，自觉调和满汉，匡扶亲贵，能负得起这份重责大任的，舍我其谁？

第一卷叛乱的国度第二十二章江春入旧年（一）

（更新时间：2005-5-179:41:00本章字数：2044）

第二天，清早先将征医的上谕发了出去，以示皇太后大渐。遗诰及皇帝亲政的圣旨，虽已拟好，却还不能发，因此，皇帝亲政的身分，亦还不能宣布。但事实上，皇帝已在行使大权，总得有个明白的表示才好。

最后是张之洞想出来一个办法，背着奕劻跟世续说：&ldo;倘有圣旨，说朝会大典，常朝班次，皇帝亲自临朝。这样，虽未宣示皇帝亲政，已指出皇帝的地位，不同以往。我想天下臣民，皆能默喻。&rdo;

&ldo;通极，通极！&rdo;世续翘一翘大拇指：&ldo;我看也不必请圣旨了，跟皇帝说一说，立刻明发，也不算矫诏。&rdo;

于是一面由张之洞与鹿传霖督同军机章京草拟遗诰，一面由世续派出人去分几路打听消息。

袁世凯坐以待变，默默地在打算心事，只有醇亲王载沣走到东问两句、走到西望望，不知他是在巡视还是不知干什么好。

消息陆续报来了，&ldo;吉祥板&rdo;已经送到福昌殿，由皇后带同太监替皇太后小殓，钦天监选定明天卯正，也就是清晨六点钟大殓。

&ldo;那么移灵呢？&rdo;张之洞向来接头的内务府大臣继禄问说：&ldo;定在什么时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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