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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狂人们大批出动了。从停车场出来的路上，一个女人正用购物手推车推着狗四处游

荡。她拦住了我，问我是否是处女。&rdo;&ldo;可怜的狗，&rdo;我说，&ldo;可怜的你。如此经

过停车场去看展出，值得吗?&rdo;密柯仰起头，双眸发亮，&ldo;啊，妈妈，真是太棒了!

那幅壁画是我有生以来所见到过的最最绝妙的作品。但最引起轰动的是你和莎莉的

那幅画。当然，我得告诉所有的人那上面是我的母亲。&rdo;&ldo;他们果真感兴趣吗?&rdo;

&ldo;他们当即停了下来，&rdo;她沉思片刻，&ldo;美术馆的向导说，莎莉竭其所能将那幅画

借了出来。他说她坚持主张展出这幅画，以便画中的女孩能够欣赏它。&rdo;密柯转过

话题，问我，&ldo;昨晚之前，你知道这事吗?&rdo;&ldo;不，这是一个惊喜。我想莎莉想看

到我的反应。&rdo;&ldo;她的确应该多为你着想。这样是否会使你陷入困境?&rdo;&ldo;你知道，&rdo;

我说，&ldo;我想她考虑过。&rdo;密柯拿起马克笔，在送给安格斯的纸牌包装上画上一些

爪印。随后，她举起盒子，征求我的意见。&ldo;很漂亮。&rdo;我说，&ldo;有你为他们包装

礼物，他们可真运气。&rdo;她粲然一笑，随即递给我一只盒子，&ldo;你为我包装礼物，

我也感到十分荣幸。这样好运都会向我跑来。&rdo;&ldo;是啊，&rdo;我说，&ldo;我想的确如此。&rdo;

我们俩边听收音机，边默无声息地包装着礼品。稍顷，密柯打破了沉寂。

&ldo;妈妈，你和莎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曾亲口告诉我，你们从小情同姐妹。

今天从门德尔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你和弟弟们搬到这之前，我仅在爸

爸葬礼仪式上见过莎莉一面。我记得这事，因为葬礼过后我回到家里，上楼时发现

莎莉和尼娜正在我房里争吵不休。&rdo;&ldo;我不记得莎莉参加你爸爸葬礼的事了，&rdo;我

说，&ldo;其实，那一天的事情我全忘记了，当然不会记得尼娜和莎莉的争执。她们争

论些什么?&rdo;&ldo;我不知道，&rdo;密柯说，&ldo;这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为什么要上楼，现

在有点记不清了。但我的确记得听见尼娜对莎莉说，莎莉应该离开这儿，因为她所

做的事伤害了你。&rdo;我拿起一只印有伊顿商标的盒子，&ldo;这用的是什么包装纸?&rdo;

&ldo;这是给皮特的驾驶手套‐‐是与你还未送给他的那辆新车相配的‐‐挺适合男子

汉的。&rdo;我拿起一些印有玩具兵图案的闪亮的薄纸，&ldo;够男人味的吧?&rdo;她张嘴一

笑，表示同意，然后低下头开始做蝴蝶结。&ldo;妈妈，我打探莎莉的事情，并不是我

过于好奇爱管闲事。如果你不愿说你可以不必告诉我。&rdo;&ldo;只是，&rdo;我说，&ldo;我想

我很愿意告诉你。昨晚看了湖边那幅画，使我回想起许多往事。&rdo;我伸出手握住她

的手，&ldo;密柯，我们歇一会，喝点茶。

现在我可以和女儿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rdo;朝向厨房阳台的玻璃门前，放

着一张桌子，我们就在桌旁坐下。后院阳光普照，一群麻雀正在啄食早上我放在鸟

食器里的被雪埋住的葵花子和猪油。

&ldo;我不知从何说起，&rdo;我说，&ldo;大概该从莎莉父亲去世时说起。打那之后，一

切事情都变糟了。&rdo;&ldo;1958年9月，&rdo;密柯轻声说，&ldo;今早我在莎莉作品展示会

的简介和目录上看到，那上面还有对他的一小段颂词。&rdo;&ldo;不错，&rdo;我说，&ldo;只不

过他们掩饰了一些真相，比如说他死的方式。

密柯，德斯不是寿终正寝，他是自杀。而且他……他想把尼娜和莎莉一并带去。&rdo;

我感到密柯用力地抽了一口冷气，&ldo;他想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rdo;她的心跳得像

擂鼓似的，毛衣上的小精灵和圣诞老人剧烈地起伏着。一个要杀死自己亲人的男人，

对于一直处于安逸、充满欢声笑语世界里的密柯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ldo;他一

定是个残忍的人。&rdo;她最后说。

&ldo;不，他不是这样的人。实际上，在患病之前，他是我所认识的最了不起的人。

过去哪怕是和他共处一室，我也觉得快活。他的生活充满着无穷乐趣，他对一切都

很感兴趣。他可以醉心于煮玉米棒子，也可以醉心于和莎莉在沙滩上共砌沙堡，而

更醉心于艺术创作。&rdo;&ldo;后来他患了中风，一切都变了。过去他喜欢游泳，那情景

我闭上双眼仍能想象得出。他从别墅冲向小山坡，从码头跳入湖中，行动从未迟疑

不决。

转瞬间，他没有人帮助就不能自如行走。他一向善于讲故事，当然这也不再可

能了。中风后，看他费力地试图清晰地发出声音，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

他一切全得依赖尼娜和莎莉，甚至连吃饭这样的事也得靠她们。当然，最糟糕

的是他再也不能作画了。我想，这对一个像德斯这样每天都充满极大热情的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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