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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司徒王允归到府中，寻思今日席间之事，坐不安席。至夜深月明，策杖步入后园，立于

荼蘼架侧，仰天垂泪。

忽闻有人在牡丹亭畔，长吁短叹。允潜步窥之，乃府中歌伎貂蝉也。其女自幼选入府中，教以歌舞，年方二八，色伎俱佳，允以亲女待之。是夜允听良久，喝曰：&ldo;贱人将有私情耶？&rdo;貂蝉惊跪答曰：&ldo;贱妾安敢有私！&rdo;允曰：&ldo;汝无所私，何夜深

于此长叹？&rdo;蝉曰：&ldo;容妾伸肺腑之言。&rdo;允曰：&ldo;汝勿隐匿，当实告我。&rdo;蝉曰：&ldo;妾蒙

大人恩养，训习歌舞，优礼相待，妾虽粉身碎骨，莫报万一。近见大人两眉愁锁，必有国家

大事，又不敢问。今晚又见行坐不安，因此长叹。不想为大人窥见。倘有用妾之处，万死不

辞！&rdo;允以杖击地曰：&ldo;谁想汉天下却在汝手中耶！随我到画阁中来。&rdo;貂蝉跟允到阁中，

允尽叱出妇妾，纳貂蝉于坐，叩头便拜。貂蝉惊伏于地曰：&ldo;大人何故如此？&rdo;允曰：&ldo;汝

可怜汉天下生灵！&rdo;言讫，泪如泉涌。貂蝉曰：&ldo;适间贱妾曾言：但有使令，万死不辞。&rdo;

允跪而言曰：&ldo;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非汝不能救也。贼臣董卓，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可施。董卓有一义儿，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观二人皆好色之徒，今欲

用连环计，先将汝许嫁吕布，后献与董卓；汝于中取便，谍间他父子反颜，令布杀卓，以绝

大恶。重扶社稷，再立江山，皆汝之力也。不知汝意若何？&rdo;貂蝉曰：&ldo;妾许大人万死不

辞，望即献妾与彼。妾自有道理。&rdo;允曰：&ldo;事若泄漏，我灭门矣。&rdo;貂蝉曰：&ldo;大人勿

忧。妾若不报大义，死于万刃之下！&rdo;允拜谢。

次日，便将家藏明珠数颗，令良匠嵌造金冠一顶，使人密送吕布。布大喜，亲到王允宅

致谢。允预备嘉肴美馔；候吕布至，允出门迎迓，接入后堂，延之上坐。布曰：&ldo;吕布乃相

府一将，司徒是朝廷大臣，何故错敬？&rdo;

允曰：&ldo;方今天下别无英雄，惟有将军耳。允非敬

将军之职，敬将军之才也。&rdo;布大喜。允殷勤敬酒，口称董太师并布之德不绝。布大笑畅

饮。允叱退左右，只留侍妾数人劝酒。酒至半酣，允曰：&ldo;唤孩儿来。&rdo;少顷，二青衣引貂

蝉艳妆而出。布惊问何人。允曰：&ldo;小女貂蝉也。允蒙将军错爱，不异至亲，故令其与将军

相见。&rdo;便命貂蝉与吕布把盏。貂蝉送酒与布。两下眉来眼去。

允佯醉曰：&ldo;孩儿央及将军

痛饮几杯。吾一家全靠着将军哩。&rdo;

布请貂蝉坐，貂蝉假意欲入。允曰：&ldo;将军吾之至友，

孩儿便坐何妨。&rdo;貂蝉便坐于允侧。吕布目不转睛的看。又饮数杯，允指蝉谓布曰：&ldo;吾欲

将此女送与将军为妾，还肯纳否？&rdo;

布出席谢曰：&ldo;若得如此，布当效犬马之报！&rdo;允曰：

&ldo;早晚选一良辰，送至府中。&rdo;布欣喜无限，频以目视貂蝉。貂蝉亦以秋波送情。少顷席

散，允曰：&ldo;本欲留将军止宿，恐太师见疑。&rdo;

布再三拜谢而去。过了数日，允在朝堂，见了董卓，趁吕布不在侧，伏地拜请曰：&ldo;允欲屈太师车骑，到草舍赴宴，未审钧意若何？&rdo;

卓曰：&ldo;司徒见招，即当趋赴。&rdo;允拜谢归家，水陆毕陈，于前厅正中设座，锦绣铺地，内

外各设帏幔。次日晌午，董卓来到。允具朝服出迎，再拜起居。卓下车，左右持戟甲士百

余，簇拥入堂，分列两傍。允于堂下再拜，卓命扶上，赐坐于侧。

允曰：&ldo;太师盛德巍巍，伊、周不能及也。&rdo;卓大喜。进酒作乐，允极其致敬。天晚酒酣，允请卓入后堂。卓叱退甲

士。允捧觞称贺曰：&ldo;允自幼颇习天文，夜观乾象，汉家气数已尽。太师功德振于天下，若

舜之受尧，禹之继舜，正合天心人意。&rdo;

卓曰：&ldo;安敢望此！&rdo;允曰：&ldo;自古有无德让有德，岂过分乎！&rdo;卓笑曰：&ldo;若果天命归我，司徒当为元勋。&rdo;允拜谢。堂中点上

画烛，止留女使进酒供食。允曰：&ldo;教坊之乐，不足供奉；偶有家伎，敢使承应。&rdo;卓曰：

&ldo;甚妙。&rdo;允教放下帘栊，笙簧缭绕，簇捧貂蝉舞于帘外。

有词赞之曰：&ldo;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宛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

不胜春。&rdo;又诗曰：&ldo;红牙催拍燕飞忙，一片行云到画堂。眉黛促成游子恨，脸容初断故人肠。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舞罢隔帘偷目送，不知谁是楚襄王。&rdo;舞罢，卓命

近前。貂蝉转入帘内，深深再拜。

卓见貂蝉颜色美丽，便问：&ldo;此女何人？&rdo;允曰：&ldo;歌伎貂蝉也。&rdo;卓曰：&ldo;能唱否？&rdo;允命貂蝉执檀板低讴一曲。正是：&ldo;一点樱桃启绛唇，两行碎玉喷阳春。丁香舌吐钢剑，要斩奸邪乱国臣。&rdo;卓称赏不已。允命貂蝉把盏。卓擎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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