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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无论是犁师还是宛征容的血，都有一股在万人军阵前震慑一切的魅力。

忆灵冲进敌阵的同时，她身边所有蓝河军都在那一刻忘记了生死，感到身上力量倍增。

伊枝人在一个月之内，遇到了第二次不可思议的力量，这股力量与不久前的云镜南一样，彻底地不可抵抗。

全副武装的伊枝人，准确地将长矛插进蓝河军的胸膛。但是不到一秒钟，侧面便会有另一柄长矛插进自己的胸膛。占有优势的战斗技巧完全无法扑灭蓝河军的士气！

伊枝人本已快要重新合拢的队伍再次被远远分开，两面的战士无法互相听到呼号，只能看到面前一张张红着眼的蓝河军的脸。

忆灵冲到伊枝队伍的断口正中，接过身边一个中箭旗手的大旗，迎风立定座骑。草原的风很大，几米见方的旗帜几乎让忆灵把握不住，她几乎是用马镫链将大旗缠住，使旗、人与马联成一体，这才不至于被吹倒。

旗杆终于被她牢牢地钉在地上，而因为马镫的缠纠，她的座骑只能绕着旗杆打转。粗糙的木杆将忆灵的小腿蹭出血来。

这样一来，高高飘扬的蓝河大旗成为众矢之的。

&ot;公国光荣，战斗！&ot;忆灵的肩上中了一箭，血流如注。她却意外地不觉疼痛，反而更加高声地激励士气。

蓝河军象疯了一样，比刚才更加可怕。

伊枝人也看出忆灵是蓝河军心所在，不顾一切地向大旗杀来，无法接近的则用弓箭向大旗射击。

忆灵的战马又连中两箭，前蹄一软，跪在地上。大旗只稍稍歪了歪，又被忆灵死死撑住。

一匹垂死的半跪着的马，肩上带着八十厘米长箭的美丽女子，在大风中狂舞的长发和旗面，在晶莹灿烂的朝阳下泛发出圣洁的惨白光晕。

忆灵肩上的疼痛终于传来，她咬破了下唇，已无法呼喊，全身精力都用在那杆不倒军旗之上。

蓝河军战士的心中炸起愤怒，涌起责任，暴发出男人最可贵的原始品格。

&ot;保护这个女子，就象保护我们的土地！&ot;此时没有人脑中会有这句话，但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在蓝河军一次又一次地高涨士气的过程中，伊枝人也在努力，为生存而战。他们也在拼命地砍杀敌人，直至绝望。

所有伊枝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倒在自己刀矛之下的，不过是一个蓝河军的躯壳，死者的灵魂，立即会附着于下一个敌人身上，从而产生双倍的力量……无论自己怎样战斗，只会迎来更强的对手，更不要命，更狂怒，更可怕……

而前方那一杆蓝河军旗，为什么还不倒下？

在酣战两小时之后，伊枝人仓皇退出战圈。

术沙已成一个血人，他的体力下降到极点，信心也下降到极点。

&ot;伊枝完了，伊枝完了！&ot;他麻木地看着战场，大量体力的流失使他大脑的机能迟钝，他只觉得很累很累，巴不得马上有一个蓝河军士兵将长矛插进自己的心窝。

但是，领袖特有的超强意志让他清醒了一下脑子：&ot;即使是我死了，伊枝也不能死，神的预言也不会错！……圣女！只要圣女还在！&ot;他下意识地向右首看去，圣女的车仗还在，四周已被蓝河战士包围。

术沙带着身边的八名黄金勇士杀了过去。伊枝部的这八名黄金勇士，是所有厥奴部落中的特例，其他被授予这一称号的战士，全都在阿南要塞。

虽是疲战之躯，术沙还是杀到车仗边，八名黄金勇士随后将车仗团团护住。

&ot;圣女！&ot;术沙的声音是沙哑的。

圣女在车里，面前散落着兽骨。

她的脸，象雪一样惨白。

圣女的脸！

术沙象一脚踩进深渊，深渊里是无尽的绝望；又如一脚跨入另一个世界，那世界里尽是天堂的弦音和花香。

&ot;圣女是不能露出脸的&ot;，这个关于灭族的传说，每个伊枝人都笃信不疑。他们一生只会谈起这个话题一次，那就是在十五岁成年时，由父母在庄重的成年礼上，用庄重的口吻叙说，并被警告&ot;不许发问，也不许谈论，否则便是亵渎神灵。&ot;可是，现在术沙看到了圣女的脸。&ot;我卜到绝卦了！&ot;&ot;伊枝完了吗？&ot;&ot;卦相上是这么说的。&ot;&ot;你真美！&ot;&ot;不要恨我，卜到绝卦，我只能脱下面纱。&ot;&ot;我不信神！就是伊枝族全族战死，我也要你活着！&ot;&ot;大罕！&ot;术沙倒退着出了车帐，眼睛始终盯着圣女的脸，在要完全退出的前一刻，他停住了，一字一顿地道：&ot;如果此生我有缘见你一面，我会不惜一切。即使，这是以灭族为代价。现在，我知足了。&ot;圣女也忽然感到一片灵寂，她心头一震，一颗珠泪从雪白脸庞上滑下，滴在车帐的毛毡上，碎成百十粒晶珠。

&ot;圣女说了，伊枝不会灭！你们几个，一定要将圣女送到安全的地方！&ot;车帐外传来术沙的声音，之后世界恢复了正常‐‐杀戳的喧杂再度响起。

这个离蓝河边界三百里，离恩山三百八十里的林边草场，在大雨来临前渐趋平静。

蓝河战士在雨中麻木地清理着战场。

&ot;这具尸体，带回去！&ot;大公侍卫君悦在一具尸体前停住，吩咐士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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