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见住持的屋内亮着灯光,轻脚走过去。站在门外,正欲抬指轻敲,却听到房内传来男子的说话声。
&ldo;她的状况,每一分我都感同身受,所以我知道她现在挺好……她好我便放心。只是我今日就要离开金陵,顺道来了同心寺,想要拜托住持一事。&rdo;
&ldo;你说吧。&rdo;
&ldo;往事前尘,既然她已忘了,就别让她再想起,这样才能真的一世无忧……如果她某一日忽然想回到什么地方,住持也无需惊讶,放她走便是了。&rdo;
室内烛光盈盈,映着男子消瘦英俊的面庞。老住持拂了拂胡须,忽然淡淡一笑,倒了碗茶说:&ldo;既然放不下,又为何要强迫自己放下?&rdo;
&ldo;这大概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rdo;男子苦涩一笑,&ldo;现在我是朝廷要犯,虽留了假的尸身,圣上却始终不信我已死了……她若跟着我,只能亡命天涯,不如待在同心寺,还有人可以护她。&rdo;
住持眯起眼睛,&ldo;这只是你的想法,为何不问问她的意思?&rdo;
&ldo;……这只会让她痛苦。&rdo;
&ldo;苦虽苦,但好过逃避。如此一个心结能埋藏多久?有些事如果不说开怕是一生遗憾。老夫言尽于此,公子再好好思量吧。今晚,是最后的机会喽。&rdo;住持起身,&ldo;她歇在院里的梨花树下。&rdo;
&ldo;啪!&rdo;两扇门忽然大开。司空弈诧异转头,只见一个窈窕姑娘站在大门正中央,一身月色,面若桃花,神若冰雪。
楚瑟有感觉,屋里边这个陌生男子,就是给她文彼岸花的那个人。
住持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门口的姑娘与屋内的男子相对而望。
脑中那些尘封的记忆,在见到他的这一刻,似乎在试图冲破那束缚的牢笼,齐齐喷发出来。那些记忆里他好像不是现在这样的姿态,他应该是骄傲着的,张扬又邪恶的,唇若桃瓣,一笑倾城。
&ldo;你认识我吧?&rdo;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ldo;你喜欢我吗?&rdo;第二句。
&ldo;你方才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rdo;
&ldo;我……&rdo;司空弈哑然,痴痴看着面前的姑娘,起身,忍不住向她走去。
两年……他已有两年没见到她。
那个决定,是他早就下了的‐‐他要让太子赢。
虽有父亲遗愿在身,可就大局看,太子无疑比三皇子更适合当皇帝,更能治理好国家,造福百姓。在三皇子猜忌他以前,他就已经在两者间做了选择。他也知道这样选择的后果‐‐作为失败的一方,自己势必沦亡。因此在那时候他就萌生了不能与她相守的念头,把她交给木玹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一切,他从没问过她愿不愿。
司空弈站在她面前一瞬,她脑中的记忆就挣脱出一部分。
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ldo;司空弈。&rdo;她记起了他的名字。
她近在咫尺,她没有忘记他。可他,岂能失去了勇气,如此懦弱?!
&ldo;你……你竟还记得我?楚瑟……&rdo;这一瞬他心里忽然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想法,什么独自离去,什么把她留在同心寺,什么把她交给木玹……他忽然想狠狠扇自己耳光。
&ldo;楚瑟!&rdo;他上前紧抱住她,好像一放手她就会跑了似的,&ldo;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rdo;他喃喃念着,&ldo;是我不好,我骗了你,我从没问过你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rdo;
楚瑟微微愣怔,随后却本能地回抱住他。她不知自己此刻在想什么,脑中一团东西剪不断理还乱,有气无力道:&ldo;司空……你为什么这样?&rdo;
香雾空蒙,月华转廊,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诱她再次沦陷,忍不住笑着开口道:&ldo;你是来找我的么?&rdo;
&ldo;是,我来带你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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