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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大人，要回府了吗？&rdo;宫门前待得太久了，马夫不由低声询问着。

&ldo;去李家牙行吧。&rdo;半晌，他意兴阑珊地道。

不管怎样，那日留宿柳园，他不告而别实在是太失礼了，现在去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可不巧，李叔昂不在牙行里。

&ldo;二爷今日在照云楼宴请雍王爷。&rdo;魏灿知无不言地道。

宋绰抽了抽眼角，没吭声，转身就要走，就见一个男人迎面走来，随即快步来到他面前，喊了声大人。

宋绰看了眼男人的长相，他见过他，可是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

&ldo;大人，小的是柯贵，掏金城的柯贵。&rdo;男人忙道。

宋绰顿了下，想了起来。&ldo;你是当年陈通判府上的小厮柯贵。&rdo;莫怪他认不出，实在是他此刻一身锦衣，和当年相比，太过天差地别。

&ldo;是啊，大人还记得小的。&rdo;柯贵笑呵呵的。

&ldo;当然、当然，怎么可能忘得了？&rdo;宋绰笑得阴森森的。

想当年他会被陷害入狱，不就是拜他这个混蛋所赐吗？

话说当年他还在掏金城时，巡抚王永德适巧到掏金城，照道理，当时身为掏金城知府的他该要设宴招待，可他不喜欢这种官场应酬，所以把事交给了陈通判。记得那晚是在陈通判府上设宴，他本是不想去，可最后仍是硬着头皮去了，打算应付一下便离开，岂料喝了半杯酒后实在是醉得难受，陈通判安排了间房让他睡下，可谁知道天一亮，他的身旁就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再然后，柯贵就跳了出来，说那冰冷的尸体是他妹子，是通判府上的丫鬟，昨晚被他强拉进房后，天亮就死于非命，当场是人证物证俱全，巡抚动作奇快不已，立刻将他押进地牢候审。

他心里呕得要死，心想他每每醉了就跟瘫了没两样，柯贵是见鬼才瞧见他强拉他妹子入房。

在地牢里，他烦躁地再三腹诽着，一方面又担忧王永德要是胡乱判案，自己真是无脸见族人了。

然而，不过才三天吧，他被押上大堂问审，柯贵当场翻供，供出了是王永德强拉他妹子入房教柯贵撞见，而后又威胁柯贵，要是不栽脏他，就要他全家人一起陪葬，他一时吓坏了才会胡乱作证，可如今他想明白了，所以供出事实。

大堂上登时风云变色，他和王永德互换了位置，将王永德打进牢候审，这一查才发现王永德贪财贪色，所经之处莫不收贿收美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来这一套，所以就藉机栽脏他，他掌握确切的证据，差人将王永德押还京城再审。

也因为这一椿案子，皇上欣赏他的胆识才会将他调回京，接下右御史一职。

所以说，这家伙的脸，他怎么可能忘得了。

&ldo;当初真是感谢大人宽宏大量，没将小的问罪。&rdo;

宋绰撇了撇唇。&ldo;不管怎样，你在最后能够道出实情，这份勇气我是佩服的，且你又是为护家人才撒谎，又怎能怪你？&rdo;

&ldo;大人真的就像李二爷说的一样，当初李二爷就说只要我肯说出实情，大人绝对不会见怪的。&rdo;

宋绰瞪大了眼，问：&ldo;你说的李二爷是……李叔昂？&rdo;

&ldo;是啊是啊，跟大人是拜把子兄弟的李二爷。&rdo;

宋绰不禁眯起眼。他可没跟李叔昂正式拜把。

&ldo;当初就是李二爷跟我说，只要我道出实情，他就想法子保护我的家人，他又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还带了个王爷来，王爷让通判大人也站在大人这一边，我想来想去，自然是跟他拚了。&rdo;三千两啊，赚个三辈子都赚不到的。

宋绰猛地抬眼，突问：&ldo;雍王爷吗？&rdo;

&ldo;对对对，就是雍王爷，二爷结识的达官贵人可真不少，就连买卖田庄也了得的很，托二爷的福，我买下了庄子，手上有着百亩田，日子可好了，可我这人不忘本的，二爷要调胭脂米，我二话不说地给了，今儿个刚巧把米给运上京呢。&rdo;

宋绰一脸呆滞，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中一样，哪里还管柯贵后头说了什么。

就说当初柯贵的反复极为奇怪，就连通判也拿命挺着自己，可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心想不过就是同僚情谊，想不到那案子能翻案竟是因为李叔昂……他甚至把雍王爷也给请到了掏金城。

这不就意味着，他那段时日一直待在掏金城里，要不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做足所有准备？

那家伙、那家伙为何什么都不说！

掌灯时分，照云楼里灯灿如书，叙雅堂里，李叔昂与人低声交谈着。

&ldo;所以，我大哥是跟市买司搭上线了？&rdo;

&ldo;应该是如此，不过那米价实在是有些荒唐，近来各地无涝无旱，真不知道市司怎会用一石三两的价格与民间打契。&rdo;坐在身边的宋结啜了口上等的碧罗春，才又压低声音道：&ldo;要说我大嫂卖给李伯昱的那些收成只有一石一两的价格，我是打死都不信的。&rdo;

李叔昂托着腮，道：&ldo;去年和前年因为西北征战，米价曾涨到一石十两的价格，但到了今年随着朝中政变平定后又遇上大丰收，米价确实跌了不少，品质再差一点的米大概只要七、八百文钱就收得到，而据我所知，市买司采买的都是宫人的米粮，价格不可能太高。&rdo;

&ldo;所以呀，你瞧这市买司肯定是有问题的，对不。&rdo;宋结摇了摇头。&ldo;李伯昱到处收购米粮再高价卖给市买司，要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哪可能一口气就吃下上万石的米粮？&rdo;身为工部给事中，他还在想要不要规谏这事。

&ldo;这事暂时别让你大哥知道。&rdo;李叔昂沉吟了下道。

宋结睨他一眼。&ldo;他迟早会知道的，市买司主事是亲家舅子，而我嫂子又刚巧把米买给李伯昱，这线是谁牵的，我大哥精得像鬼，他会厘不清吗？唉……到时候柳园能不能借我住个几天？&rdo;

&ldo;借你是没问题，可问题是你大哥偶尔会在柳园留宿，你要是不怕撞见他，就尽管待下吧。&rdo;李叔昂很义气地拍着胸口答应，自然也会替他分析得失。

&ldo;那就免了，唉呀，我现在一想到我大哥我就头皮发麻。&rdo;

&ldo;他又怎了？&rdo;

&ldo;他还能怎了？天天端着张臭脸对人，要是一句话说得不称他的意，可就有得受的，我恨不得都不回府。&rdo;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什么，往李叔昂的肩头一勾，问：&ldo;前几天，我大哥跟二哥好像都在柳园留宿了一晚。&rdo;

&ldo;嗯。&rdo;

&ldo;你跟我大哥又交好了？&rdo;

李叔昂睨着他。&ldo;你认为可能吗？&rdo;

&ldo;没可能吗？我大哥这阵子不是常往你这儿跑？&rdo;

&ldo;有吗？&rdo;

宋结突地笑得很悲戚。&ldo;算我求你了，往后我大哥要是上门，你就给他一点好脸色，要不他一回府，我就很可怜。&rdo;他真的有时都怀疑到底谁才是大哥的亲弟，大哥要是对他有对李叔昂的一半好，他就千恩万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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