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制作相当精巧,薄如蝉翼,搭在手上,能隐约看到皮下血管透出的青色。这得多好的刀功才能将皮肤剥得又薄又完好无损,又是用的什么技术将皮肤做的不腐不臭,手感柔软。
她忍不住赞叹半晌,最后还是遗憾地放回包袱里,她的脸太小,戴这个面具撑不起来。看来最终还得靠她自己的易容术。但要想瞒过侯杰等熟悉她的人,还得再动动脑筋才行啊。
吃晚饭的时间,喜月把饭菜给连蒂端进屋,说:&ldo;流年侍卫刚传过话来,皇上有事不能回来吃,叮嘱小姐好好吃饭。&rdo;
连蒂点点头,一国之君,忙一点很正常。连蒂叫喜月坐下与她一起吃,喜月惊了一下,摇头不敢坐。
连蒂一拍桌子,霸道地说:&ldo;让你坐你就坐,一起吃!&rdo;
喜月神色凄惶地坐下,小心翼翼地吃菜。连蒂奇怪,怎么皇上身边的宫女,胆子小成这样?
她见喜月跟她吃个饭甚是受罪,想来大约这样做不合宫规,她虽没被册封,跟喜月一样是宫女,但好歹已是皇上唯二的女人,当妃子是早晚的事,喜月紧张也能理解。为了让喜月放轻松,她拿过酒壶给喜月斟了杯酒,自己也倒上,对她说:&ldo;陪我喝。&rdo;
喜月老老实实拿起酒杯一口饮尽,被辣得直咳嗽,呛得眼泪汪汪,她擦着眼泪说:&ldo;奴婢不会饮酒,小姐饶过奴婢吧。&rdo;
连蒂说:&ldo;喝酒必须喝三杯,怎么能一杯就算,你吃点菜,再喝。&rdo;
连哄带吓九杯喝下去,喜月的脖子都红了,眼神飘飘地带出点妩媚,再没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
连蒂见火候正好,问她:&ldo;你在皇上身边伺候多久了?&rdo;
&ldo;三年。&rdo;她伸出三个手指头,舌头有些打结,说完看着三根手指愉快地一笑,似乎很开心。
&ldo;当皇上身边的大宫女挺有面子呀,别人都羡慕吧?&rdo;
她歪头想了想,说:&ldo;我不知道,皇上说让我来泰潜宫,是因为我胆子小,老实听话。&rdo;
&ldo;皇上,他乱发脾气吗?&rdo;
喜月睁着小鹿般的眼睛,&ldo;嗯,很吓人的。&rdo;
&ldo;随便杀人吗?&rdo;
&ldo;不、不杀人,&rdo;喜月两只手乱摇,&ldo;皇上从来没杀过宫人,可是做错事会被罚,很吓人的。&rdo;
连蒂继续问:&ldo;是有多吓人呀?&rdo;
&ldo;宫里有个游乐场,你知道吗?里面有个鬼屋,鬼屋里养着饿鬼,吸血鬼,吊死鬼,落水鬼,谁要是犯了错,皇上就把谁在里面关一夜,真的很吓人。&rdo;喜月的恐惧发自内心。
连蒂忍着笑说:&ldo;你被关过吗?&rdo;
&ldo;没有!没有!我很规矩、很听话!&rdo;
&ldo;谁被关过?&rdo;
&ldo;绿娥姐姐,进去只呆了半柱香,一直听见她的尖叫声,后来被抬着出来的,人已经吓晕了。她后来跟我们说,里面好多鬼在空中飘来飘去的,还有绿色的鬼火。&rdo;喜月惊恐万状地讲述。
连蒂张大嘴呵呵两声,又问她:&ldo;宫中做错事的宫人都是这么惩罚的吗?&rdo;
喜月摇摇头,用一个快哭的表情,捂着心口说:&ldo;才不是,最可怕的是拿根绳子一头绑了人的双脚,一头绑在高台上,然后……&rdo;她两手向外一推,&ldo;把人从高台上一把推下来!&rdo;说完她哇地一声哭起来。
连蒂抬手抚上额头,那个幼稚鬼是小西的时候,她的确带他去游乐场玩过。那地方大概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以致回来后,仍然念念不忘。照着样子建了鬼屋、摩天轮,还搞了个蹦极台。
&ldo;绳子是什么绳?一般的绳子没弹性,推下来万一绳子断了,不就摔死了吗?&rdo;连蒂给喜月擦干净眼泪问,又灌了她一杯酒。
喜月眼睛更加迷离,&ldo;不会,下面是百草湖。摔下来想淹死都不行,皇上会让人去捞上来。&rdo;
连蒂对这个游乐场好奇心大增,她对喜月说:&ldo;等下你带我去游乐场看看。&rdo;
&ldo;啊?&rdo;喜月摇头晃脑地说:&ldo;不行呀,晚上宫里不让乱走动。&rdo;
连蒂也不逼她,&ldo;哦,那就算了。来,你再喝三杯。&rdo;
三杯下肚,喜月直接趴在桌上睡着。
连蒂起身,略做整理,便开门出去,到泰潜宫门前,似水在门口站着值守,见她出来,刚要开口说话,连蒂瞥他一眼,说:&ldo;别跟我说宫中晚上不得随意走动,我吃得太饱,想出去消消食。&rdo;
似水无奈道:&ldo;我陪你。&rdo;
&ldo;就不能让我自己走走?&rdo;
&ldo;不行,我是五小姐的侍卫,得跟着。&rdo;似水理直气壮地说。
连蒂没理他,抬头辨了辨方向,向游乐场方向走去。走到承学宫附近,看到一列打着灯笼的辇驾从里面出来。
似水眼尖,说:&ldo;是卫妃。&rdo;
辇驾出来后向连蒂迎面走来,似水低声道:&ldo;行半礼。&rdo;连蒂只得站住,低头、屈膝半蹲、两手福于腰侧。辇驾本已过去,却听得卫妃叫道:&ldo;停下。&rdo;
连蒂只觉头大如斗,这时候跟这个&ldo;伪妃&rdo;硬杠,她可讨不了好去。
卫妃从辇驾上下来,走到连蒂身前,语气平淡地说:&ldo;平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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