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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杯里是他好容易要来的碧螺春。

上好的茶叶在水里沉浮，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气。

&ldo;师傅，怜伊不明白。&rdo;

茶还未凉，人怎么就走了呢?

如此悲天悯人的你，怎忍心把满身罪孽的徒儿抛下?!

&ldo;师傅。你回来吧。&rdo;

他扶着棺木，音色都有些颤抖。

&ldo;徒儿以后都乖乖喂兔子，哪都不去了。师傅想吃什么粥，想喝什么茶?师傅你和徒儿说，徒儿学着做。&rdo;

&ldo;师傅，我求你了师傅!你回来……回来好不好?&rdo;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原来学会这句话，代价要这么大。

&ldo;师弟，先去吃些东西吧。师叔他，想必也不愿看到……&rdo;

跪了多久了?

他怎么知道。

只觉得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再升起。

霞光美得妖娆。

何必再起来，这儿挺好的。

怜伊痴痴地想。

他知道师兄在他身后，可他不想回头。

&ldo;师弟。你这样饿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吃些东……&rdo;

&ldo;师兄。&rdo;

怜伊打断他，多日不曾说话的嗓子有些嘶哑。

&ldo;我在想。他想吃粥，我办不到。他要吃茶，我又办不到。&rdo;

他看看那白玉的墓碑，&ldo;这样的徒弟‐‐这样的徒弟‐‐&rdo;

他哑然无声。

是什么在胸口隐隐作痛，像银针刺入手指的感觉。

疼得他几欲倒在地上。

&ldo;师弟!&rdo;

师兄的脸渐渐远离。

最终，化作一场黑暗。

原来，他是真的倒在地上了。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ldo;怜伊。&rdo;

他坐在床上，慢慢喝一碗稀粥。

苍白的脸色，额上的血管有些透明。

何师伯立在一旁，&ldo;你，真不愿留在蜀山?&rdo;

怜伊点头，因着饿了太久，他的嗓子有些涩哑。

&ldo;我虽是师傅的亲传弟子，可并没有学什么法术。&rdo;

何师伯叹气，&ldo;我们知道。&rdo;

顾怜伊本是个人间的孤儿，中途被顾风残抱了回来。

他这样好的苗子，风残却从不愿教蜀山的法术。反而教些七七八八的凡人的玩意。

叫蜀山一众长老恨断了牙。

&ldo;可你资质好，现下加入……&rdo;

怜伊摇头。

他远望窗外。

蜀山的云亘古不变，悠悠荡荡，恰若传承千年的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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