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纷杂声音越来越近,门&ldo;吱呀&rdo;一声被人推开,那之前来照顾他的姑娘被众人挤在中间,俏脸通红,手中还端着盛着热水的木盆。
也难为她被挤成这般还能护着水不被洒了。
白胥华一副无措模样,他偏了偏脸庞,只眼神空洞地对着房门方向,犹豫道:&ldo;……姑娘?&rdo;
姑娘细声细气地&ldo;哎&rdo;了一声,便有人在旁边发出笑声来,她瞪了那人一眼,匆忙解释道:&ldo;叨唠了公子当真不是,您是昨日里红娘子带来了的,姐妹们都记挂着……我、我便‐‐&rdo;
她说到后边,也觉得自己不是,只用带着一点慌张的眼眸看着他,白胥华格外善解人意,道:&ldo;我没事,也多谢各位……救命之恩。&rdo;
那姑娘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大胆的就已经凑近了他,亲亲热热地做到他床边儿上了:&ldo;救了你的是红娘子,我们不过是来搭把手罢了,我唤纤纤,这大红脸儿是碧潭,您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姐妹们都帮得上忙……&rdo;
她说到一半,就想伸出一双蠢蠢欲动的素白手掌,直往白胥华衣襟里放。
白胥华偏开脸庞,轻轻挡住了她的手掌,他道:&ldo;……姑娘自重。&rdo;
话虽是这般说的,可他脸庞微偏,眉头轻锁,发间白玉一般的耳垂已经染上绯红颜色,只叫人恨不得再不自重一些,看他露出更多好看模样才好。
更何况楼里的姑娘本就不如何自重,污浊难听的话语也听过许多,自是不将这般清风似的推拒放在心上。
纤纤本想再调笑一句,却忽地瞥见了白胥华墨黑的双眸,她眉心一跳,忽地想到什么,伸手在白胥华眼前轻轻一晃。
白胥华道:&ldo;纤纤姑娘?&rdo;
他似是察觉了什么,偏过头来,眼睛也看向她的脸庞。
他一出声,屋里本来低低细细的声音便都静了,纤纤&ldo;呀&rdo;了一声,道:&ldo;……公子可是身有眼疾?&rdo;
白胥华微微一怔,却并未否认,只道:&ldo;确实如此。&rdo;
他与人说话时,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是看着别人的,直看得人呼吸一窒,成一片痴痴情态,只叫人想这般模样永世停留,直叫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才好。
又哪里还能察觉到这般轻微的异样?
纤纤不由道:&ldo;是天生如此,还是其他因缘?&rdo;
白胥华道:&ldo;应是有其他因缘。&rdo;
他说这话时,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丝毫不将其放在心上。
似乎目不能视,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目盲之时,能有这种心态的人绝不多。
纤纤没有见过,却也知道这一点。她微微蹙眉,道:&ldo;既然是后天的眼疾,便可以请郎中来看一看。&rdo;
白胥华微微一怔,正要拒绝,却又听到一道声音道:&ldo;纤纤说得不错。&rdo;
这道声音一出来,白胥华便是一怔,他神色微带恍惚,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群姑娘们纷纷低头,人群后走出一个红裙的女子。
她眉间点花钿,眼尾两抹飞红,唇瓣上也染了红色的胭脂,长眉秀眼,格外艳美。
白胥华一时失态,失神道:&ldo;……凝玉?&rdo;
这张脸庞,不就是他那位陨于大火的红颜知己么。
他面上失魂落魄,眉眼间满是不可思议之色,甚至想要揭开被褥下床,却被纤纤摁了回去。
&ldo;公子该是认错了人。&rdo;红袖倒是没有什么不虞神色,她将白胥华一番情态映入眼中,对两边姑娘们道:&ldo;你们都先下去,我与他说会儿话。&rdo;
白胥华脸色苍白,他攥紧了手下被褥,骨节都微微泛白。一群姑娘面面相觑一番,都撤了出去,碧潭离开前,还不忘把木盆放下,以便白胥华之后洗漱。
红袖等到人都出去了,才在桌前坐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才道:&ldo;我的声音,很像公子的故人?&rdo;
白胥华沉默片刻,低声道:&ldo;是,简直一般无二。&rdo;
红袖道:&ldo;那您便该是认错了人。我名红袖,这里是间勾栏所处,我与之前的那些姑娘,都是勾栏中人。&rdo;
白胥华低声道:&ldo;……是我冒犯姑娘了。&rdo;
&ldo;此事谈不上冒犯,不过情之所至罢了。&rdo;
红袖微微一笑,她道:&ldo;公子的身份,红袖不便多问。只是这里终究是勾栏瓦舍,烟花之地,您在此处待得久了,总是不妥。&rdo;
这便是在暗示他赶紧走了。
白胥华沉默片刻,才道:&ldo;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rdo;
他低眉敛目,乌黑长发垂在脸侧,眼尾上挑,竟有一种勾人心魄的魔魅。
红袖饶是见过无数美人,也是有些看怔了,所幸她极快便已经回了神,起身道:&ldo;公子在此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可让人来告知我,自会有人准备妥当。&rdo;
白胥华低声道:&ldo;……好。&rdo;
红袖又冲他道:&ldo;我已派人请了郎中,若是公子不嫌弃,便让他为您查看一二罢。&rdo;
白胥华依旧应下,他眉目低敛,一片失落神色,等到红袖开门离去,走得远了,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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