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盼了多年,终于抱上孙子,商老爷对这个孙子疼爱异常,成日抱在怀里不离手,柳茹香也很少能见到儿子,便是如此,也未有丝豪抱怨。
商承德有时也觉得自己的二弟太冷情了些,便是不喜欢,也该看在对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的份上,待她好些。
不过这终究是小两口的事,他作为兄长也不好管太多。
&ldo;成日早出晚归,别太累着。&rdo;商承恩忽而这样说。
商承德低头浅浅一笑,脸颊微红,没说自己这般只是为了在某人那儿多待片刻。
商承恩将视线从身旁男人粉若桃花的脸颊上移开,他平素话语就不多,此时也没有说别的话。
&ldo;哎,对了,怎不见承俊?我已有些日子没有瞧见他了,又出府了?&rdo;
&ldo;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他,府里哪能拴住他。&rdo;
两人在一旁临水亭廊坐下,商承德端起一旁小碟子,往亭下撒了些鱼食,池边的金鱼顿时扭身摆尾而至,嬉闹争抢,激起一阵清越水声。
商承德转头,见二弟正看着他,便笑道,&ldo;怎么了?&rdo;
商承恩的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到肩头,&ldo;这里沾了片花瓣。&rdo;
说罢伸手缓缓过去拈了,因为常年持剑习武,商承恩的手指有一层厚厚的茧。
有些粗糙的指尖堪堪擦过商承德的嘴角。
商承德一愣,随即笑道,&ldo;怕是在方才在园子里沾的。&rdo;
商承恩一笑,扫了指尖丹砂般细小的花瓣,状似无意道,&ldo;府里几时种了丹桂?我倒不晓得。&rdo;
商承德微微有些发窘。
好在商承恩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问下去。
两人在商承德的屋前分别,商承德进屋沐浴换了衣裳,又将各个商行的账目以及钱庄分行近几个月的盈利核算一下,看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三弟此时该回来了,便拿着这些账本去找他。
隔着亭子,老远他便瞧见刚从外边回来一身银白袍子的商承俊,正要叫住他,又看到他身旁有人,他便顿了顿。
那两人手牵着手,举止不掩亲昵。
忆起那日隔着窗子听到的动静,商承德生出些担忧来,他这三弟素来风流,有了三房如夫人,还不能定下心,成日在外边花天酒地,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如今竟将那些人带回府中,这般胡闹怎么了得?
恰好有丫鬟从那边过来,商承德便问,&ldo;三少爷身边那人是谁?&rdo;
丫鬟低头道,&ldo;大少爷,是邱少爷。&rdo;
原来是邱仲文。
商承德轻吐了一口气,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三弟和仲文自小便形影不离,分开数年再聚在一块儿,走得近些也无可厚非。
又抬头,瞧两人已经分开。
兴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商承德未作多想,转身又回了自己屋。
已近暮秋,冬茶即将上市,商家茶庄此时又忙碌起来。
商老爷早些时候已经将商家名下的大多数布行钱柜茶庄交给长子打点,所以相对商承恩和商承俊而言,商承德无疑是最忙的。
花景昭的伤势已无大碍,从苏倾池身上讨了些便宜,偷了个香,便满面春风地去了西祠楼。
苏宝儿年纪轻,骨头长得快,在家里待了半月,早就憋不住了,趁着苏倾池不注意,也早早儿地溜出去跟一帮野小子们混闹去了,如今院子里只剩苏倾池一人。
天早些时候就凉了,苏倾池便把箱子里压底的冬季衣裳全拿了出来,在院子里支了竹竿,晾了满满一个院子,乍看,粉黛青翠,金缕银线,倒也算景致别样。
苏倾池拿着竹编的小被拍,细细拍打晾晒的衣物,纤细的身影穿梭在竹架之间,却是美景一副。
忙碌了许久,终于能歇一口气。
苏倾池收了小被拍,倒了茶热茶,坐到一旁铺着棉垫的竹椅上休息。
才坐下,门外便传来几声扣门声。
放下手中青花瓷茶杯,心下寻思着花景昭去了西祠楼,没这么早回来,苏宝儿撒了缰,天不黑透,也定然不会回来,这般一想,苏倾池嘴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
纤手抽开门闩,厚实的垂花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ldo;……怎么是你?&rdo;苏倾池面上笑意退得干干净净,瞬间染上一股疏远气息。
&ldo;你当是谁?&rdo;清冷依旧的声音,&ldo;我大哥?&rdo;
两人一个门外,一个院内,一个冰冷如霜,一个冷艳清绝,四目相对,寸步不让。
商承恩上前一步,苏倾池身形一移,轻轻巧巧挡住去路。
&ldo;让开。&rdo;
&ldo;兽类与犬,不得入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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