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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ldo;明天会审陈定剑的时候，我会买通巡抚衙门的上下，让你进入大厅，见机行事……&rdo;于是郑汝才仔细地说出了营救陈定剑的通盘计划，等到说完了，他突然变得忐忑不安了：这次营救陈定剑的计划是设立在仪凤挺身相救的假设基础上的，可是仪凤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搭救陈定剑吗？

会审安排在巡抚衙门的花厅举行。

代春有意偏袒陈定剑，不想将会审安排在议事正厅，宛如高压尉的白虎堂，避免给陈定恩一种莫须有的压力。代春居中危坐，神态闲逸。李巡抚、陈世恩、福州将军和铁祥分列左右而坐，各怀心思。李巡抚手捧盖碗茶，轻轻地用碗盖刮浮在茶汤上茶叶末，尖着嘴唇在吮茶水，似乎在耗时间。陈世恩正襟而坐，身板笔直，仿佛在等着千钧之力当头压下来。福州将军秉性忠诚，老成练达，他本是大兴安岭中的鄂温克族人，因军功历著，编入镶黄旗，荐升将军，但不改骑射民族的豪兴，不时地用鼻烟壶嗅着，好像在闻硝烟一样快意。只有铁祥心怀鬼胎，也捧着盖碗茶，尖着嘴，轻轻地吹着热茶汤，思索着怎么将马上要到手的胜利果实一口吞下去。他昨天夜里已经向阿玛发去电报，告发陈定剑，相信今日必定从天上降下无情剑，严惩陈家。

陈定剑已经传到，待罪之身正跪在花厅中央，经过一夜的折磨，精神憔悴，但是两眼依然炯炯有神。

代春看了看埋头喝茶的李巡抚，有意地咳了两声。李巡抚猛受到提醒，才放下茶碗，正色地问道：&ldo;堂下可是海军统制部副官陈定剑？&rdo;

陈定剑说：&ldo;回巡抚大人的话，正是陈定剑。&rdo;

李巡抚又问：&ldo;绿营兵把总林有财以你为乱党通风报信之罪逮捕你，你可知罪？&rdo;

陈定剑说：&ldo;这纯属误会，请大人明察。&rdo;

李巡抚质疑地说：&ldo;昨天夜里，官兵奉命搜捕乱党，陈大人并无获命参与，为何会出现在现场？&rdo;

陈定剑笃定回答：&ldo;下官会友，路过此地，纯属偶然。&rdo;

铁祥攻讦道：&ldo;陈大人，乱党林觉民、林尹民、陈更新可是你的同党？&rdo;

陈定剑斩钉截铁地说：&ldo;不是，只是少年同窗。&rdo;

铁祥追问道：&ldo;既是同窗，昨天晚上你恰巧出现在围捕他们的现场，也是偶然吗？&rdo;

陈定剑答道：&ldo;是偶然。&rdo;

铁祥说：&ldo;听说昨天贵府祭祖的时候，这三个乱党也到府上来了？&rdo;

陈定剑说：&ldo;昨天是祭祖，也是会亲，所以住在三坊七巷的亲友同窗都请到了，他们三人自然也在所请之列。只是阔别多年，下官并不知道他们留学东洋已经成乱党，否则会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rdo;

铁祥说：&ldo;狡辩！陈大人，你昨天恰逢府上会亲所以不当值，是否有人向你通风，你才赶去向乱党报信？说！那人是谁？&rdo;

陈定剑说：&ldo;无有此事！更无此人！纯属子虚乌有！&rdo;

铁祥紧追不舍地说：&ldo;你私带短铳，分明是资敌反抗，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rdo;

代春等到这节骨眼上，以有意淡化事太严重的口吻问道：&ldo;陈大人，你不当值，擅自带枪，是为了什么人吗？&rdo;

陈定剑受到启发，答道：&ldo;回贝勒爷的话，下官怕会友不测，才擅自带枪，此事有罪。&rdo;

铁祥问：&ldo;陈大人，是何等朋友如此重要，还需要带枪保护？&rdo;

陈定剑知道谎话不能圆说，故意说道：&ldo;铁祥大人，下官的私事不便直说。&rdo;

铁祥所得涨红了脸，说：&ldo;分明胡说！事关谋逆，岂有私事之说？&rdo;

代春说：&ldo;铁祥大人，未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妄加罪名，还是就事论事为好。&rdo;

&ldo;是，贝勒爷。&rdo;铁祥低下眉眼忍气吞声。

陈世恩很感激代春对陈家的袒护，但冥冥之中又预感到代春的偏袒中另有端倪，是否真的铁祥所说的代春与陈定书之间有藤葛的疑云？陈世恩来不及往下深思，只见李巡抚的师爷拿着一份电报匆匆地走进花厅，对着李巡抚低禀之后，呈上手中的电文。

李巡抚连忙将电文转呈代春，说：&ldo;贝勒爷，摄政王爷来了急电。&rdo;

摄政王载沣是宣统帝父，代为海陆军大元帅，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的急电尤如上谕。代春对李巡抚说：&ldo;念。&rdo;

李巡抚清了清痰重的嗓子，以示郑重，念道：&ldo;福州将军吉隆阿长资倚畀，规画周正着主办陈定剑通会党一案，专权查，将此各谕令知之。&rdo;

代春听完急电，就知道是铁祥瞒着他，向康禄告发，而康禄又在摄政王载沣跟臆进谗，才到使载沣对他袒护陈家不悦，改由老将军吉隆可审案。但他压下怒火，对福州将军笑道：&ldo;请老将军上座审案。&rdo;

福州将军捋着雪白的长胡，似乎在梳理纷繁的头绪，回答：&ldo;古来老将谋国，今日并非克敌，何必小题大做，老朽就地理案，还请贝勒爷见谅。&rdo;

代春说：&ldo;悉听老将军尊便。&rdo;

铁祥心想：&ldo;老滑头，有摄政王严令，还怕你徇私枉法？&rdo;

福州将军对案情的症结问道：&ldo;陈大人，适才你说你并非去向乱党报信，而是路过案发现场，才被误捕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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