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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金菊惶惑地抬起了眼睛，一见是朱元璋，也没有特别的表示，显得麻木。云奇官样文章地喝令：&ldo;还不跪下。&rdo;

金菊眯着眼看他，也不跪。云奇要来按倒她。

朱元璋向云奇摆摆手，示意退下。也许他记起了那一夜，或许还有那一夜情带给这丫头的阴影。朱元璋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看了金菊一会儿，问：&ldo;累不累呀？&rdo;

金菊说：&ldo;习惯了。&rdo;

朱元璋说：&ldo;云奇，从明天起，不要叫她扫园子了。是谁叫她干粗活的？&rdo;

金菊说：&ldo;不是皇上下的旨意吗？&rdo;

朱元璋：&ldo;有这事吗？有，也是一时气话。金菊，你从前在哪儿住？好像是坤宁宫吧？&rdo;

云奇代答：&ldo;是，住皇后那里。&rdo;

朱元璋说：&ldo;还住坤宁宫吧。&rdo;

金菊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说谢，朱元璋刚一迈步，她又机械地扫起地来。朱元璋很觉奇怪：&ldo;朕不是不让你扫园子了吗？&rdo;

金菊说：&ldo;皇上说是从明天起，没说今天可以不扫了。&rdo;

朱元璋反倒被她逗乐了，他说：&ldo;好，好，朕再改一次，从今天起，从此时起，你不必扫园子了。&rdo;

金菊依然不吭声。云奇悄悄说：&ldo;快谢恩啊，你傻了呀？&rdo;金菊依然不动，朱元璋也不计较，大步向前走了。

回到奉先殿，朱元璋又在审视屏风上的纸条，其中有一个纸条上写着&ldo;如悟&rdo;两个字。他看来也颇伤脑筋，扯下来又粘上去，反复几次。

马秀英进来了，说：&ldo;新选来的秀女共五百八十人，我和宁妃粗粗筛选了一遍，留下三百零二个，其余的遣送回原籍。&rdo;

朱元璋告诉她先不忙遣送，他要一一看过才算数。

马秀英顶了他一句，这是选宫女，不是选妃嫔，皇上国事冗繁，有必要一一过目吗？

朱元璋见马秀英很严肃，便妥协了：&ldo;好，好，你是母仪六宫的，本是你的事，朕多劳了，朕也相信你们不会把好的放走，坏的留下。&rdo;

马秀英忽然问起皇上怎么发善心，又赦免了金菊了？

朱元璋说：&ldo;朕一见她扫园子的样子，一下子心酸得不行，你知道朕想起了什么？朕小时候冬天给财主扫雪，他不让我等雪晴了再扫，非得边下边扫，永远扫不净。&rdo;

马秀英话外有音地说，皇上常想想从前就好了。

朱元璋说：&ldo;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朕忘本吗？&rdo;

马秀英说：&ldo;哪敢。你如果不健忘，你该记得，金菊从前没少帮过你忙，好像给你做过几双鞋吧？&rdo;

朱元璋说：&ldo;你来替金菊讨公道了？&rdo;

&ldo;打狗也得看主人吧？&rdo;马秀英不明白，皇上看上金菊什么了？皇上本不该看上她的，既然看上了，就不该始乱终弃，害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叫她怎么做人？

朱元璋明白马秀英是想给她个名分，多封几个妃嫔，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封了一个丫头，总是面子上过不去，恐有非议，那些专爱嚼舌头的御史们令朱元璋头疼。

马秀英冷笑，说来说去皇上顾的是你的脸面，她是丫头，不体面，可皇上发迹之前就体面吗？

朱元璋十分尴尬，几乎要发作，终于忍住了，他说，封妃嫔断然不行，本来宫中传闻就够多了，不能给人以把柄。他觉得，不如求其次，倒可以给她个差使干，现在女宫不是设了六局吗？

马秀英说，六局，每局四司，共二十四司。

朱元璋问，都有什么司可干？什么司适合金菊干？

马秀英说，尚宫局下面的司纪、司舍，尚仪局的司籍、司乐、司宾，她都不合适，尚寝局的司苑、司灯是轻闲差事。

朱元璋笑了：&ldo;那就司灯吧。后宫的灯火归她管，这也很体面吧？&rdo;

马秀英虽不满意，觉得总比现在这样子好。

《朱元璋》第六十一章（4）

马秀英没有再说下去，她向外招手，有宫女进来送了茶。

从那以后，金菊白天在宫中消失了，每天到后半夜，她与蝙蝠一同出来行动，带几个宫女，走在空空荡荡的宫中。她们有特制的工具，一根长长的竿子，竿子尽头绑着个扣斗样的东西，能扣灭高处的烛火。

金菊反倒坦然了，免去了见人的尴尬，她走过的地方，随即是一片浓黑，这黑暗追随着她，她习惯了。

这天金菊来到奉先殿外，见里面灯火通明，廊下殿外的灯也很亮。她看见朱元璋在殿里走来走去，像在思索着什么。

金菊愣了片刻，开始与宫女逐一灭灯。

外面变得骤暗，朱元璋感觉到了，他走到殿门口，向外看着，发现了金菊。这一刹那间，金菊也正往殿里看，二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朱元璋看到了她眸子里的哀怨与消沉。朱元璋张了张口，似乎想叫住她，但金菊头也不回地走了，朱元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暗中。

四云奇想搬的救兵是皇后马秀英。此时马秀英正在坤宁宫里办公事。

马秀英和郭宁莲召来女史范孺人，马秀英说：&ldo;我虽母仪后宫，但你这后宫女史才是皇上派你来管理后宫的官吏，你要用心才是。&rdo;

范孺人说：&ldo;娘娘放心，我会尽全力，听从娘娘旨意，有事就吩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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