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聚认为早该造反了,和尚的破钵有什么舍不得的,当和尚连个老婆都讨不得。他要去集合兵丁,说走就走。自己干,何必投别人,受闲气!
《朱元璋》第七章(3)
朱元璋说他思忖再三,想一个人先去。
郭兴最先理解了他的意图说:&ldo;这样稳妥。&rdo;
费聚反对,单枪匹马一个人去了,怕连个队长都不给他,有兵马,腰才壮啊。
朱元璋道:&ldo;我们并不摸濠州的底,也不知郭子兴的心胸怎么样,贸然带兵去,万一吓着他怎么办?容我慢慢地对他说,我去招兵,那是为他招,他会高兴的。&rdo;
陆仲亨说:&ldo;还是咱朱皇帝足智多谋。&rdo;
朱元璋说:&ldo;别乱讲。&rdo;
陆仲亨说:&ldo;小时候玩,你不总是当朱皇帝吗?&rdo;
朱元璋说:&ldo;别没正经的。&rdo;
费聚说:&ldo;这么说,你把我们都甩了,你一个人去?&rdo;
朱元璋说:&ldo;我先一个人去。等招你们来时,再去不迟。&rdo;他嘱咐大家,他走后,要分散成几股练兵,元军来时,就遣散,归于民间,元军走了再集合起来,始终举着自保的旗号,千万不可造次。
郭兴说:&ldo;知道了,你放心去吧。&rdo;
郭英说:&ldo;你可快点来接我们啊。&rdo;
跟云奇告别还真有点依依不舍,云奇又不想跟他走,他这人最忠于职守,长老叫他守住破败的寺庙,他不会轻易离开。
简单的行装已打好,放在地上。朱元璋换上了俗装,更显出威武。长行在即。
云奇很伤感地说:&ldo;你就扔下我一个人走了?&rdo;
朱元璋有些不忍,说:&ldo;你一个出家人,能干什么?&rdo;
云奇说:&ldo;你不也是受过戒的出家人吗?&rdo;
朱元璋说:&ldo;我从今天起,就还俗了,你别难过,我如果日后混出个样子来,我来接你,共享富贵。&rdo;
云奇说:&ldo;我早看出你不是佛门门槛能挡住的人,你别忘了我。&rdo;
朱元璋找了半天,找出一只秃了毛的提斗,蘸着松烟墨,在墙上题了几句诗:&ldo;杀尽元朝百万兵,腰间宝剑带血腥,山僧不识英雄主,此去四海扬姓名。&rdo;
云奇说:&ldo;你的字越发好了。不过,这杀元兵的诗,会给皇觉寺惹祸的。&rdo;
朱元璋想想,把&ldo;元朝&rdo;二字涂去,改成&ldo;恶魔&rdo;二字。云奇说:&ldo;这就没事了。&rdo;
朱元璋朗声大笑,说了声:&ldo;走了!&rdo;与云奇一揖,大步出门去。
云奇送到殿外,一直送到山门台阶下,眼中不觉滴下泪来。
四陆仲亨和费聚一直把朱元璋送到濠州南门外才分手,费聚说朱元璋换了行头像个阔少,陆仲亨吹捧他像个大儒。
原本一身游方和尚打扮的朱元璋确实变了样,戴起了方巾,穿起了青丝衫,显得文气多了,他只背了个印花布小包,没带武器。
守城门的兵士拦住了他,没牒牌不准进城。
&ldo;我找我表哥。&rdo;朱元璋说。
&ldo;我认得你表哥是谁呀!&rdo;那兵士说。
&ldo;他是郭元帅帐下的百户长。&rdo;朱元璋说,&ldo;烦你给通报一声。&rdo;
兵士说:&ldo;你拿百户长吓唬人啊?这濠州城里百户长用鞭子赶。&rdo;
朱元璋急了,只好挑大的说:&ldo;我要见郭子兴。&rdo;
&ldo;好大的口气!&rdo;那守城兵说,&ldo;郭元帅的大号是你这草民叫得的吗?&rdo;
朱元璋说:&ldo;实话跟你说,我见郭元帅有机密大事相告,你挡我驾不要紧,万一耽误了军国大事,你可小心,问问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rdo;
那兵士多少有点畏惧,跑进城门,跟一个守城门的百户长嘀咕了半天,又跟出来几个人,拿了绳子要绑朱元璋。
朱元璋说:&ldo;我是郭元帅的客人,你们胆敢如此无礼?&rdo;
&ldo;谁知你是不是元军的奸细探子!&rdo;百户长走出来说,&ldo;先委屈你一会儿,你是好人,是贵客,元帅会替你松绑的。&rdo;
朱元璋无奈,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任他们绑了。
朱元璋一直被押到郭子兴的元帅府门前。
这房子原是知府衙门,虽成了义军的元帅府,却保持着原来的格局。照壁,回避、肃静的大牌子,还有&ldo;正大光明&rdo;的匾,都一如旧时模样,因此这元帅府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朱元璋被绑着,押在台阶下,久久不见上面传他,很多人进进出出,都鄙视地看他一眼,不把他当回事。
朱元璋急了,扯嗓子大骂:&ldo;郭子兴,你小人得志,成不了大气候……&rdo;这倒不是他粗鲁,是他的计谋,他看古书看得多了,能人高士都是一身傲骨的,越是做出桀骜不驯的样子,越能赢得尊重。
果然,这一骂奏效了。
里面办公的郭子兴听见了,降阶而出。他穿着军衣,却没披铠甲,个头不高,白白净净,圆面孔,扁鼻子,一脸和气,倒像个秀才。他打量朱元璋几眼,问一个兵士:&ldo;是他吗?&rdo;
押解兵说:&ldo;是他,这人太狂了,该打他一百杀威棒。&rdo;
郭子兴说了声:&ldo;把他带进来。&rdo;自己先倒背着手进去了。显然,这第一眼印象并不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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