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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他的反应告诉我，身后跟来的人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句：&ldo;那人是谁？&rdo;

&ldo;你身边的眼线。&rdo;宇文泽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知道是琥珀，我反倒没了顾忌，说道：&ldo;今天从太后那里听说一件事，这件事你要帮我。&rdo;

&ldo;说来听听。&rdo;宇文泽见我无所避忌，倒也坦然，问。

我将范家还有活口之事全盘托出，宇文泽看着我，问：&ldo;你是让我去杀人？&rdo;

我忙说：&ldo;我是让你去保他周全。太后要斩尽杀绝。&rdo;

&ldo;你为什么要救他？&rdo;宇文泽不解的问。

我还不能跟他说的明白，只是霸道的说：&ldo;你别问这么多，我自有用意。如果你不出手相助，别怪我翻脸不认人！&rdo;

见我如此强势，宇文泽只是略一沉吟，点头答应到：&ldo;你可有他的画像，说正经的，范家人，我接触不多。范经臣，更是没有见过。&rdo;

我看他不向说谎的样子，疑惑道：&ldo;你在宫中多年，难道不曾见过范家人？&rdo;

&ldo;见过。不过只有范平成。实不相瞒，范太师是我的仇敌。如果不是他，我六年前就回北国了。至于你说的什么范经臣，我只是听过他是个文武全才，而且对北国充满敌意。是个彻头彻尾的主战派。如果不是范家如今只剩他一个逃亡，我杀他的心多过救他。&rdo;

宇文泽说的倒也实在。可是我心里却不安了，他会不会趁机动手杀了哥哥？宇文泽精明的看着我，笑道：&ldo;不过你放心，我宇文泽答应你的，一定做到。再说了，他如今对我没有任何威胁。&rdo;

我讨厌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明明是个落魄户还要在我面前充贵族。我看了他一眼，说：&ldo;明日午后，你在这儿等我。我给你送画像。&rdo;

宇文泽没说什么，他先行走出假山山洞，几乎同时我回头，看到不远处的草围动了动。我故意晚些走出去，给琥珀逃跑的时间。

这丫头对我不信任，再向她解释，只能画蛇添足。不如让她自己来看。正所谓，日久见人心。

第二天一早，杜来得过来传话，让我去香榭台见靳旬。香榭台是宫中乐坊，靳旬约我去哪里，我心中多了份谨慎。

&ldo;公公稍等，我去换身衣服。&rdo;

换了身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弹琵琶要用的指甲，我走了出去，跟着杜来得走向香榭台。

&ldo;皇上万安。&rdo;我走进香榭台站定请安。靳旬伸手虚扶我起来。

刚站稳，靳旬还未开口，杜来得进来报，列王来请安了。

我心头一紧，自从那日大闹灵堂之后，靳奕被封了列王，收了兵权，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正想着，脚步声音，他已经走了进来。

我向他请安。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向靳旬，跪地拜道：&ldo;臣弟见过皇上。&rdo;

他们兄弟二人表面上毫无间隙，可是话语之中，我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也许为了调和他们之间的尴尬，靳旬看着我，说：&ldo;梦儿的霓裳曲当日在府中就独领风骚。今日正巧，六弟，同朕一起赏赏。&rdo;

还好早有准备。绑上自己带来的指甲，怀抱琵琶，琴音从琴弦之中流淌而出，我尽量模仿者彭语梦的曲风。

起初靳奕一脸不耐，慢慢的，他眉头锁了起来。我一心多用，看向靳旬，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我暗自叹息，琴音由心而生，彭语梦的曲风我终究是学不来。一段急弦，&ldo;砰&rdo;的一声，我将弦挑断。

忙放下琴，跪地请罪。靳旬靳奕还沉浸在刚才的乐曲之中，一时有些茫然。见我如此，靳旬索然扫兴的看了我一眼，抬手让我出去。

走到僻静处，才拆下手上的指甲。其中一片，一边磨得锋利。那是我以备不时之需断弦所用。手指被崩断的琴弦割了深深的一道口子，血已经染红了指尖。用帕子胡乱缠住。我刚刚起身，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忙回头，竟是靳奕。

他离我很近。我想起那日他身上的戾气，虽然此时身无寸铁，可是他是习武之人，那股杀意还是让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ldo;王爷有何吩咐？&rdo;我故意语气强硬，和他保持距离。

&ldo;本王听说娘娘六甲在身，本想恭喜。可是想起那日送行之时，我也在车内，这句道喜，实在说不出口。&rdo;靳奕冷笑着看着我，眉眼之中透着一股轻蔑，&ldo;皇兄行事向来隐忍，可是却不是无限的纵容。这等羞辱之事，他忍下一时，终究会寻机会报复。我劝皇贵妃，早做准备。不要到时措手不及才好。&rdo;

我心里一惊，脸上露出惧色。听靳奕的口气不像是说谎，我头脑飞速旋转。靳奕静静的观察着我，我忙敛眉屏气，做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手却在袖子里攥的紧紧地，指尖的痛，让我冷静下来。

向靳奕福了福身子，面色冷淡的说：&ldo;谢王爷好意告知。臣妾心中有数。不过，臣妾的命都是皇上的，一切自然听有皇上发落。&rdo;

我的反应让靳奕有些失望，他微微一怔，说：&ldo;你不用在这里装贤良。你别以为为了皇上做了什么，就能保住这个野种。当日皇后怀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龙钟，七个月上，也不曾见他怜惜。&rdo;

晴天霹雳！他的话像是一击重拳，砸在我胸口。所有努力装出来的镇定，此时荡然无存，我的声音有些发抖，&ldo;皇后不是因为皇上被囚禁，忧思过度，滑胎的吗？&rdo;

似乎这才是他一直在等的反应，靳奕冷笑起来，他眼底如同腊月寒冰，嘴角带着讥讽，说：&ldo;不是你出的主意吗？如果不是孩子没了，范太师怎么会果断出击相助呢？&rdo;

我心下一沉，绝望的看了一眼靳旬所在的香榭台。

匆匆辞了靳奕，我走到无人处，终于撑不住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中泪水已经决堤。

我嫁给靳旬十年，几次怀孕都没有保住。最后一次，好不容易到了七个月上，却突然滑胎。当时我心中就有些疑惑，虽说那时为了他我茶饭不思，可是原本健康的孩子，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靳旬已经从被囚禁的院子里放了出来，守在我身边。悲痛之中，我没有细想根由。如今看来，我那可怜的孩子，竟然成了他激将的一枚棋子。

怒极反笑，想来也是，当日靳旬触犯天威，眼看着就要从好不容易爬上的亲王之位跌下万劫不复。原本支持他的父亲也有所动摇。若不是因为我忧思滑胎，父亲怎会因为愧疚，冒险出手相救。并促成他日后谋反逼宫！

靳奕今天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让我知道，皇帝的薄情。他们兄弟已经回不去从前，我们夫妻，也已经越离越远。靳旬，早已经不是当日的少年，他已经站在权力之巅。

昔日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我的情谊，在她面前一文不值。为了自由，为了王位，孩子算什么？不过是一团毫无意义的肉，当时表现出的懊恼心疼，也不过是一出只有我看出不的蹩脚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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