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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张昌冶，义父从前最得力的猛将，流亡之时陪伴身边的亲信，想不到竟在此与她重逢。

&ldo;张将军，当年九宫山一役，我以为你已经……&rdo;

&ldo;小的命大，得贵人相助，苟活至今。&rdo;张昌冶道，&ldo;公主别来无恙，小的甚是欣喜。&rdo;

&ldo;张将军，我怎么了？&rdo;她摸摸昏沉沉的前额，四顾之下，却不见薛瑜的踪影。&ldo;薛公子呢？&rdo;

&ldo;公主恕罪，小的方才往那鱼羹里放了些迷药，请公主歇息了片刻。&rdo;张昌冶道。

&ldo;将军为何要这样做？&rdo;楚若水觉得隐隐不对劲。

&ldo;小的一路上假扮船家，跟随公主，就是希望能寻到机会，与公主单独长谈一番。&rdo;张昌冶似笑非笑。

&ldo;将军要与我说什么？&rdo;她一怔。

&ldo;小的记得，皇上临终前，曾将一张藏宝图交予公主吧？&rdo;

图？弄了半天，原来是为了那张图。

&ldo;小的对那张图十分好奇，想借来一观，不知公主可否答应？&rdo;张昌冶笑道。

她明白了，终于明白了，昔日义父的旧部，忠心不二的死士，原来亦有变节的一天。

也难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顺王朝已不复存在，又怎能要求别人一辈子效忠？

&ldo;张将军应该明白，义父临终时有交代，此图不能借予他人。&rdo;楚若水淡淡道。

&ldo;公主，恕小的直言，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坚持？就算觅得那图上宝藏，又真能东山再起吗？&rdo;张昌冶似好意劝告，&ldo;大明王朝拥护之众何其多，如今亦树倒猢狲散，更何况是大顺王朝。再说天下已是满人的天下，公主难道看不清局势？&rdo;

&ldo;既然如此，将军要那宝图何用？&rdo;她反问。

&ldo;小的打算将其间宝藏挖掘出来，一则可贴补大顺流亡勇士，二则供公主下半生享用，总比埋在地底下强！&rdo;

&ldo;想必这其中大半会归张将军你所有吧？&rdo;楚若水笑道，&ldo;义父当年的遗愿并非如此。既然这些财富是他老人家攒下的，我当然不能违逆他的嘱咐。&rdo;

&ldo;他攒下的？&rdo;张昌冶脸色一变，&ldo;说实话，都是烧抢掳掠所得，其中大多有咱弟兄们的功劳。&rdo;

&ldo;将军说话，怎么跟匪类一般？&rdo;楚若水不由得恼怒。

&ldo;嘿嘿，闯王闯王，难道不等同于匪类吗&rdo;他讽笑。

&ldo;将军出去吧，我累了，不想再说话。&rdo;楚若水扭过头去，冷冷下逐客令。

&ldo;公主若能到船弦上瞧瞧，就不会累了。&rdo;张昌冶意有所指。

&ldo;什么？&rdo;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撑起身子，驱步而出。

终于，她知道了那哗哗的水声从何而来，并非捕捉大鱼设网，而是吊挂了一个人‐‐

此刻薛瑜被束缚江上，半身已浸入水里，所有的安危全系在脚踝的一根长绳上，而长绳的另一端，此刻握在张昌冶掌中。

&ldo;不知薛公子识不识水性呢？&rdo;他冷笑道，&ldo;但就算他再厉害，如此下去，恐怕也会窒息而亡吧？&rdo;

眼见薛瑜口鼻已被水淹没，楚若水不禁紧张得掐住掌心。

&ldo;你到底想怎样？&rdo;她叫道。

&ldo;小的只是希望公主能借藏宝图一观。&rdo;张昌冶直言，&ldo;其实，这并非什么难事啊，相对于薛公子的性命，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rdo;

她咬住嘴唇，半晌不语。

&ldo;公主再犹豫不决，小的真要放手了！&rdo;张昌冶手一松，绳索直往水里掉，薛瑜整个身子亦沉入湍流之中。

&ldo;不要！&rdo;楚若水大惊失色，阻止道。

张昌冶五指一收，绳索再度牢抓手中，挽回了溺水之人的性命。

&ldo;公主早答应了，薛公子亦不会受这般苦。&rdo;他笑道。

&ldo;你先将他救上来，我再告诉你藏宝图的所在。&rdo;楚若水瞪视着对方。

&ldo;不，公主先交图，我再放人。&rdo;对方毫不退让。

她惟有深深叹息，谁让她如此在乎薛大哥，就算违背对义父发下的誓言，亦不忍心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丧命。

的确，再多的财富皆是身外之物，惟有人命，最为可贵。

无语半晌，她忽然将衣角一撕，拉出半张羊皮‐‐贪婪者梦寐以求的东西，便在这里。

她一直贴身收藏，盘算了所有危险发生的可能，想好了一切对策。然而，终究还是得面对这无奈的局面。

薛瑜睁开双眸，看见河畔篝火烧得正旺，夜风划过幽蓝长空迎面吹来，本来着凉的身子竟并不觉得冷，反而感到一股温暖。

湿漉漉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褪下，覆以轻软的斗篷。难怪在这薄凉的夜晚，却如置身初夏之中。

&ldo;薛大哥，你醒了。&rdo;楚若水惊喜道。

他微笑着，发现她被月华映耀的脸庞发出玉一般的光泽，有种前所未有的美丽。

&ldo;那船家是什么人啊？&rdo;他问道。

&ldo;是……义父从前的部下，&rdo;楚若水满面内疚，&ldo;都怪我，害你受苦了……&rdo;

&ldo;没事就好。&rdo;他并没追问前因后果，以免她加重心中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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