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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从前听你义父说的。&rdo;他低声道，&ldo;前些天看到这间面人馆，便订做了几套。&rdo;

&ldo;小时候我有好多面人儿，都是父母买来送我的生辰礼物。我记得，那些面人儿放一阵子，便会干裂碎掉，不能永久保存。想起来怪可惜的。&rdo;楚若水叹道。

&ldo;这个你放心，&rdo;薛瑜立刻答，&ldo;这家的面人儿改良过了，于面团中加入了石醋与蜂蜜，断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状况。放个三年五载没问题。&rdo;

&ldo;所以，也不能吃喽？&rdo;她不由得巧笑，一副调皮语调。

&ldo;当然，这只是摆设，吃了大概会闹肚子吧。&rdo;他不禁被她逗乐，&ldo;我订了几套人物谱，也不知合不合你的意。&rdo;

说着，他示意店家，立刻有几只精美木盒呈现于前，其间有美人、有英雄、有天神、有魔怪，大多依照唐代传奇而制，无不精致可爱，神情灵动。

&ldo;哎呀，还有《眠石记》里的主角！&rdo;楚若水瞪大眼睛，冲上前去，又怕太过激动碰坏了那小小玩意儿，只得手足无措地呆在那里。

&ldo;哦？&rdo;薛瑜道，&ldo;都是店家做主做的，我也没特别预定。《眠石记》是什么？&rdo;

这话并不假，他只负责掏钱，还没用心到钜细靡遗的地步。

&ldo;《眠石记》是唐代传奇里我最喜欢的一则故事，女主角柳眠石本为泱国公主，执意下嫁让她一见倾心的慕生，无奈慕生却是邻国奸细，柳眠石伤心绝望，溺水而亡。她的白纱化为江上云雾，萦绕不散……&rdo;她细细倾诉，颇有所感。

&ldo;听来是一个伤心的故事。&rdo;薛瑜蹙眉。

&ldo;的确伤心，却很美丽。&rdo;楚若水似沉浸在故事之中，无限感伤。

&ldo;实在搞不懂你们女孩子为什么总喜欢这种故事，凄凄惨惨的‐‐&rdo;他无奈摇头。

&ldo;薛大哥，将来你若真心爱上了一个人，就会知道这个故事为何动人了。&rdo;楚若水笑说。

呵，他一直痴心爱着媺娖，为何还是无法被这个故事感动？男人喜欢的情节，大概天生有别于女子。

&ldo;薛大哥，谢谢你送我的礼物。&rdo;她忽然换上凝敛神色，与他对视，&ldo;你总是送我很珍贵的东西‐‐&rdo;

&ldo;举手之劳而已。&rdo;她这样说，他更惭愧，明明一切只是利用她的诱饵……

&ldo;是想补偿那件华服吧？&rdo;她突如其来地道。

&ldo;什么？&rdo;这话让他一怔。

&ldo;长平公主把那衣服拿走了，你为了安慰我，所以送我这些面人儿。&rdo;她轻笑解说。

果然是聪明的女子，他的这次&ldo;举手之劳&rdo;，的确有补偿她的意思。

媺娖对她的刁难与挑衅，他怎能袖手旁观？既然明里帮不了她，惟有在暗中给她一些慰藉……

咦，他是怎么了？难道对她并非单纯的利诱？到头来，像是在保护她……

&ldo;薛大哥，谢谢你！&rdo;楚若水的笑眼中凝结了一抹晶莹的水雾，&ldo;这份礼物，我会好好珍藏，不会再让任何人拿走‐‐&rdo;

简单的一段话，不知为何，却让他心尖一颤。

望着她带泪的微笑，仿佛她整个人都是水做的一般，渐渐将他胸中的铁石融化。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只是她的兄长，是个诚心关爱她的人。

然而，身于乱世，万般不由己，连这最寻常的意愿，都是妄想……

第3章（1）

这个脚步声让她有些害怕，虽然听过的次数不多，但她知道，长平公主又寻上门来了。

楚若水一向告诫自己，寄人篱下，就得低头，人家是正牌公主，凡事多加忍让，以便维持风平浪静的局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息事宁人。

&ldo;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吗？&rdo;朱媺娖大摇大摆迈进来，以一贯微讽的语气，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ldo;公主驾到，是奴婢的荣幸。&rdo;她不得不上前躬身相迎。

&ldo;今儿个我是来还衣服的。昨儿我已密见多尔衮，他承诺不久便会恢复我长平公主的封号，不必再躲躲藏藏，可以正大光明的过日子了。&rdo;

&ldo;恭喜公主。&rdo;这样的消息，对楚若水而言是种刺痛。

同为公主，别人得了礼遇和自由，她却仍旧如过街老鼠般，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隐蔽处。

&ldo;多尔衮允诺我，将来我不必穿旗装，仍着我们汉人的服饰即可。满朝上下，大概只有我一人有此特权。&rdo;朱媺娖自得地道。

&ldo;如此更要贺喜公主‐‐&rdo;她垂眸应答。

&ldo;哎呀，不过你可要难过了。&rdo;朱媺娖脸上笑容更甚，&ldo;因为，本宫一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烧坏了。&rdo;

&ldo;什么&rdo;楚若水一怔。

&ldo;昨儿个换下来的时候，我丫鬟笨手笨脚的，没注意到一旁竟有火烛，一不小心，就把这凤凰的尾巴烧了个大洞！&rdo;

说着，努了努嘴，她的婢女将托盘呈上，展开衣衫。

楚若水难以置信，愣愣地看着那烧焦的痕迹。好端端一件珍贵衣衫，几日不见，却化为残片，世上最狰狞的摧毁也不过如此，此事对她的震撼，胜过她见过的任何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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