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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此言一出，颜冲羽深沉的眼神里迅速闪过一道杀戮的寒光，藏在案几下的手骨节咔咔作响。

一直冷着脸不做声的牧少布却长身而起，抽出弯刀，一刀砍向赤那，幸得白音反应迅速，忙一把拉开赤那，刀光闪动间，已割下赤那的衣袖，连同身前矮几，都被劈成两半。

牧少布一击不中，也不纠缠，收刀冷冷道：&ldo;谁敢辱及南院王，休怪本将军弯刀无情。&rdo;单膝跪下，道：&ldo;轻骑团誓死追随南院王左右，攻城克敌，剿灭宁军！请摄政王决断！&rdo;

帐中再次喧哗。

雨逐渐大了些，不像丝线飘洒着下来，而是垂珠一般下挂，雨珠粘在浓长的睫毛上，又顺着脸颊缓缓流到下巴，李若飞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的，只悬在半空，似乎等足了一个生死关头，颜冲羽的声音终于响起：&ldo;尚有两城未能攻占，临阵换将，是为不吉，待南院王夺下临州和襄州后，再削其军权，劝他退出军中罢。&rdo;

天色已暗，李若飞终于摔下马背，静静躺在雨雪泥泞的地上，血液都似乎冻结成了冰碴子，缓缓流动间，带着刺透骨髓的冰寒疼痛。

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却像细碎的流沙在掌fèng中悄然滑落。那个曾经为了自己不惜抗君命违父命的冲羽大哥已经被摄政王取代。

最初的羞耻慌乱疼痛绝望已经过去，李若飞心里雪亮如镜，今日之事，虽屈辱之极，却未必不可挽回。

并不是保不住自己，而是摄政王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

身下的湿润泥土可靠踏实，躺在上面，应该不会受伤吧。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李若飞却丝毫不想动弹，竟不觉得伤心，只是深深的倦。

倦得几乎想就此死去。

牧少布跳下马，声音冷硬：&ldo;回去吧！&rdo;

李若飞平静的问道：&ldo;你怎么找过来了？&rdo;

牧少布看到他空茫死寂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抽痛，道：&ldo;我想找，自然就找得到你。&rdo;

如此任性，如此自负，却发自内心――李若飞忍不住微笑。

见他不起身，牧少布也不强迫，竟也躺下去，与他并肩淋着雨，低声道：&ldo;我读书不多，但知道一个故事，讲给你听好不好？&rdo;

李若飞闭着眼，笑道：&ldo;万人敌大将军也会讲故事？&rdo;

牧少布却神色凝重，道：&ldo;数百年前，诸国纷争。慕容氏一族曾有一人，小字凤皇，年幼受封中山王，十二岁时国破，沦为娈童，与长姊清河公主一起入宫伺候国仇，甚至有歌谣传唱于世，&ldo;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rdo;。十年后，慕容凤皇却结集族人，趁乱而起，马踏关中，挥刀雪耻。数载男宠生涯，竟成就了一朝铁血皇帝。&rdo;

偏过脸，凝视着李若飞，道：&ldo;想必你在金帐外都听到了，但你要明白，仅仅为了几幅不知真假的画儿，颜冲羽绝不会将你逐出军队，他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rdo;

李若飞沉默，牧少布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却突然开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冷静和倦意：&ldo;你错了。颜冲羽不会，摄政王却会。&rdo;

摄政王政变成功本就靠的军方势力，自然不会在中原初定之际，为了区区李若飞引发军方动荡，再起任何波折。摄政王眼下虽已大权在握，根基却未能稳若磐石，正值收敛人心获取多方支持的关键时期，况且为着屠城一事，自己已犯了众怒，他自然不能一意孤行。

冷冷的想着，却利落的起身，伸手拉起牧少布，问道：&ldo;为什么来找我？&rdo;

牧少布执着他的手，眼睛在雨夜里闪着执着的光：&ldo;我很担心你。&rdo;静了静，决然道：&ldo;无论那些画是真是假，牧少布发誓敬你爱你，不会改变。&rdo;

李若飞抽回手，想到他帐中揉成一团的画，画中不堪的自己，目光闪烁不定，似讥诮又似自嘲：&ldo;你想要什么？&rdo;

牧少布眼神中掠过悲伤和怒气，伸出右臂揽住他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似乎想用这样极端的拥抱方式，融化掉他所有的耻辱和疼痛，涩声道：&ldo;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不要难过……&rdo;

李若飞却一笑：&ldo;有什么可难过的？&rdo;用力推开他，眼神冰冷坚定：&ldo;起码城破之前，我还是三军统帅。我不管他们都看了什么想了什么，只要上了战场，就必须给我抛开一切，夺了襄州。&rdo;

说罢上马回营。

刚到营帐，就看到木奇麟立在辕门处苦等，见到他回来，忍不住松口气，道：&ldo;回来就好了！摄政王担心得厉害……&rdo;

李若飞不答话，自行归帐。

两日后，李若飞一身黑甲，与牧少布等登台誓师。

面对所有军士，李若飞拔出弯刀，割破手腕，鲜血迅速溢满了一只金碗。

李若飞举碗，厉声道：&ldo;今日之战，我李若飞身为三军统帅，誓将带你们尽取中原。只要拿下临襄二州，你们就是这万里江山的征服者！&rdo;

一饮而尽，眼神明目张胆的嗜血：&ldo;再有扰乱军心，损我战意者，立斩！&rdo;

为他气势所慑，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良久，木奇麟领头喊道：&ldo;攻破临襄！尽取中原！&rdo;众兵将如梦初醒，齐声振臂高呼，士气大涨，李若飞趁势点兵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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