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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清平混混沌沌，手足冰凉，正迷茫之际，忽而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个极美貌的女子‐‐是顾西月。

那人捂住了心口，面上是浓重的悲伤，一滴血泪挂在眼睫上，将落未落，就好像一口如牛毛般的小针浅浅地扎在了清平的心房，让她感受到了细微却绵长的痛楚。

&ldo;清平，你总是这般……总是这般……&rdo;

清平伸手想替她揩去泪水，想问她为何流泪。她生来迟钝，总是不明白这人世的情感，不懂女人为什么经常为自己而哭，可是她讨厌眼泪这样的东西出现在顾西月的脸上。

她总见不得这人流泪。

&ldo;将军，你可算醒了。&rdo;顾西月守在床头，见她双目半睁，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替她把脉，&ldo;感觉可好一些?&rdo;

清平皱眉，见自己左右破窗漏瓦，好似是在一处废弃房屋之内，&ldo;这……这是哪?&rdo;

顾西月扶她坐起，将软枕放置她背后，道：&ldo;是盘龙谷附近的一处农家，你被毒物咬了，得赶紧熬药祛毒。&rdo;

&ldo;胡、胡闹。&rdo;她本想斥责，不过转念一想，原是她自己更加胡闹。可那时不知怎么，醒来一见顾西月不在身边，脑子一热就冲进了盘龙谷中。

&ldo;将军为何要进去呢?&rdo;顾西月握住她的手，轻轻问道。

清平静默一会，说：&ldo;我亦不知。&rdo;

顾西月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柔情脉脉地望着清平，眼中水光盈盈，&ldo;没想到将军这般在乎我，我真欢喜。&rdo;

一阵寒风从破窗中漏进，清平不由打了哆嗦，许是中毒虚弱，她此刻竟觉得有些冷。

顾西月忙用被褥将她包好。不过塞满稻草的被子也抵御不了多少寒风，于是她脱掉外衣，挤进被子里，抱住了清平。

此刻清平已清醒了不少，左右打量这四壁萧条，一贫如洗的小屋，问：&ldo;这是一户农家?&rdo;

顾西月点点头，不解地看向她，&ldo;将军为何这样问?&rdo;

&ldo;如此凄苦……&rdo;

顾西月勾起唇，嘲讽地说：&ldo;大晟有哪里不是这样的吗?&rdo;

可这里在临州地界内，百姓的幸福感已达到顶点……她原以为他们过得很好，这样想来，临州之外的人们，又是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ldo;何况，这儿的人活得算是不错了，虽然苛税不断，但至少刺史是一个难得的清官。&rdo;顾西月揽住她的脖子，&ldo;大晟这般……腐败不堪，大厦将倾，危若累卵，将军为何要誓死效忠呢?&rdo;

&ldo;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此而已。&rdo;

顾西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ldo;真的只是如此吗?&rdo;

清平别过头，错开她审视的目光，&ldo;我不过是想尽自己微薄之力，护佑一方百姓……&rdo;

&ldo;可是将军的努力，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呢。&rdo;

清平沉默了。

腐败不清，庸政不除，她一个镇疆的将军，确实做不了什么事。

&ldo;天下太平，海晏河清……&rdo;她不禁喃喃，苍生何辜，要受此煎熬。

顾西月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轻声说：&ldo;将军果然志若鸿鹄，让西月钦佩不已。&rdo;

清平突然垂下眼，眸光暗沉，似是意有所指地说道：&ldo;你又何尝不是呢?&rdo;

脖颈上的手突然勒紧，顾西月瞪大了眼，惊讶地看着她。

清平轻轻将她推开，撑起身子，&ldo;耽误不少时间了，我们赶紧回去。&rdo;

&ldo;将军，&rdo;顾西月忽然在她身后唤住了她，问道：&ldo;你知道北厥语中初升的月亮是什么吗?&rdo;

清平却避而不答，只淡淡道：&ldo;回去吧。&rdo;

顾西月却难得的强硬起来，拉住她的袖子，再次问道：&ldo;你知道北厥语中初升的月亮是什么吗?&rdo;

清平将目光移到她皎月一般的脸上，缓缓道：&ldo;是皎皎的美好、初生的希望和独自照彻默默寒夜的坚强。&rdo;

顾西月愣住了，双肩不断颤抖，眼泪涟涟，却强撑起了一个笑，哽咽着说：&ldo;得卿此言，纵死无悔。&rdo;

清平皱着眉为她揩去了泪水，&ldo;怎么还是这般爱哭?&rdo;

顾西月撇撇嘴，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到面前人的怀中，&ldo;可我一见将军，不知为何……半点都忍不住泪。&rdo;

因为清平毒愈无力，他们依旧是二人同乘一骑归去。不过这回位置相易，顾西月坐在了后面，双臂合拢将她肖想了许久的人揽入怀中。

清平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ldo;你不会骑马?&rdo;

顾西月竖起红通通的耳朵，理直气壮地说：&ldo;有将军在，我为什么还要会骑马?&rdo;

清平哑然，居然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她们驰马飞奔进入大营，却发现营帐倾倒，尸首遍地，似是有过一场恶战。

顾西月匆忙下马，将地上尸首翻了过来，看见他们穿的都是北厥军队的打扮，才终于松了口气，&ldo;将军，死的都是北厥人。&rdo;

说着，就踮起脚，扶着清平下马。

清平弯下身子，翻动地上尸首‐‐看服饰，是北厥熊师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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