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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ldo;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rdo;东子说着，喝了一口矿泉水，&ldo;或许这是与您见的最后一面。&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与这副模样的女人相会，可能会感到厌恶。&rdo;

东子说出上述不愿见面的理由，秀树感到出其不意。

&ldo;如果我们一起走路，您一定会讨厌我，我不愿给您添麻烦。&rdo;

对于秀树，东子的形象并不令人烦恼，棘手的是将要出世的孩子。秀树控制住急于表明观点的心情，这时饭菜端了上来。首先是火腿、西红柿和蘑菇等加奶酪调制的薄比萨饼，随后又送来名为渔师风渔师风：日式意大利菜肴。译者注的意大利细面条。

&ldo;据说，怀孕后就不能吃太咸的食品，但是，饭菜不咸就不好吃。&rdo;

东子边说边将比萨饼切成八块，又将意大利细面条盛入秀树盘中。

&ldo;您尽量吃吧！光我自己吃不好意思。&rdo;

东子再三劝让，但是，秀树现在一口也不想吃。他喝口啤酒，夹了一块比萨饼，听东子述说口味的变化。东子正吃着忽然说了声：&ldo;对不起！&rdo;便站起身来。

东子可能想去卫生间，拿起坤包轻轻伸展上体，不慌不忙地走去。

看东子的背影，腰部显得肥胖，与之相比，腿显纤细，使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协调感。服装呢，仿佛为保护腹部，特意穿无袖连衣裙，可一目了然是孕妇。脚穿矮跟女式浅口无带皮鞋，与服装颇般配。秀发拢成一束，垂于身后，以黑色发卡别住。

剩秀树一人之后，他便冥思苦想如何提起堕胎之事的良策。若单刀直入会引起她的反感，所以，必须拐弯抹角地谈。首先，应该说明生孩子是生产与被生产两个方面的问题，所以，不应当片面地以生产方面的逻辑做出决定。比如，即使做母亲的想生出孩子的时候，也应充分考虑到是否会给孩子带来不幸。尤其是在目前情况下，孩子的父母没有正式结婚，出世的孩子会在诸多方面承受巨大压力，他将痛苦不堪。对于这些问题，不知东子是如何考虑的？如果以为只要有爱心就能克服一切困难，那就过于天真。

秀树主意已定，就这样试着谈谈看，然后眺望门口方向，未见东子的身影。

她离开座位已近十分钟，怎么回事呢？秀树正挂念着，东子出现在款台这边的自由式插花前。她的步履依然小心翼翼，但是，眉头紧锁，待她入座之后，秀树问道：&ldo;什么地方不舒服吗？&rdo;

东子仅&ldo;嗯&rdo;了一声，她轻轻地摇摇头说：&ldo;没什么，只因吃得太急了，胎儿好像吓了一跳。&rdo;

难道有这种事吗？秀树注视着东子隆起的腹部，这时东子用右手抚摸着那里，能听到声音似地侧耳静听。

&ldo;正动呢？&rdo;

&ldo;不要紧，因为我刚刚对他说：&lso;请安静点！&rso;这孩子灵极了，非常懂事。&rdo;

母子之间难道无须明确的语言、仅凭血肉关系就可以沟通、就能交谈吗？秀树凝视着东子出神的表情，再一次感到女人身体的深不可测和灵验。

从怀孕到孩子出世的一段时间内，男人不能感受到胎儿的存在。即便人家说您已有孩子，也仅是从思想上认为是那样。自己的身体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不用说孕吐，就连孩子在体内蠕动的滋味也无从感受。

尽管如此，腹中的胎儿难道会因吃饭过急而惊得蠕动起来吗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女人身体早已超过灵验的限度，甚至成为独立的活物。不，若从另一角度看，女人的身体已不只是深不可测，甚至是神乎其神。不管是否是幸运，男人的身体一生不会经受巨大变故。男人的身体终生无巨大变化，若以天气做比喻，男人的一生就像是和风轻拂的小阳春，而女人的身体则时而风和日丽，时而疾风骤雨。如今，也许东子体内正在逐渐而切实地开始孕育狂暴飓风。

秀树一直不作声，东子轻轻地抚摩着腹部说：&ldo;您摸摸这里看！&rdo;

秀树慌忙摆手拒绝。周围还有旁人，而且，秀树担心若触摸那里，它也许会突然裂开。为了摆脱恐惧心里，秀树将脸转向它方。不久，胎儿好像踏实下来，东子再次拿起叉子吃意大利细面条。

&ldo;把这种食品称为渔师风，纯属夸大其词。不过，加上一些海鲜的意大利细面条，倒满好吃的。&rdo;

东子是负责烹饪栏的编辑，所以对意大利菜肴了如指掌。但是，秀树无心评价菜肴，倒是对东子的食欲深感钦佩，胎儿刚刚还在腹中折腾，现在却满不在乎地吃起来。这究竟是女人的坚强呢？还是她们的执着呢？

&ldo;最近，我非常能吃，连自己都觉得惊讶，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不是我想吃，而是腹中胎儿要吃。&rdo;

秀树点点头，东子将小盘中泡成绿色的油橄榄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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