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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荣誉室门口，小庄曾见过的那个黑脸志愿兵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口。小庄纳闷地看着他。

高中队在门口站在了：&ldo;有人在里面等你。&rdo;

小庄纳闷地看看高中队，进去了。

屋里是满墙的照片。有彩色的，有黑白的，有战争的，有训练的……屋子中间站着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黑色贝雷帽的背影。他面对一面弹痕累累的满是签名的国旗站着。小庄的制服和靴子放在他的身边。背影慢慢转身，转过来的是一张大黑脸。

小庄惊喜地喊：&ldo;军……&rdo;

他猛地看清了大黑脸佩戴着的上校软肩章，他又看看他的黑色贝雷帽，小庄呆住了。

第三部分第124节：子弹上膛

大黑脸‐‐何志军大队长转过身，用缓慢低沉满是伤心的声音问：&ldo;你为什么不当我的兵？&rdo;

小庄傻眼了。

&ldo;自我军区特种大队组建以来，你是第一个以列兵身份来受训并通过全部考核而获得入队资格的！但是，你也是第一个在通过考核以后，自愿放弃特种大队的队员资格的！&rdo;

小庄不敢说话。

何志军在他面前慢慢踱步：&ldo;告诉我‐‐为了什么？&rdo;

小庄颤抖嘴唇，说不出话来。

&ldo;为了你的喜娃？陈排？苗连？还是你自己的报复心理？&rdo;

小庄还是不说话。

&ldo;你知道你的喜娃、你的陈排、你的苗连‐‐他们是为了什么？&rdo;

小庄摇头。

何志军的语气缓和下来：&ldo;上回你给我讲了你的兄弟，我说以后我给你讲讲我的兄弟‐‐我当时以为还有时间，但是现在你要走，我只能现在讲给你‐‐你听吗？&rdo;

小庄傻了一样，只能点头。

何志军转向墙上的照片：&ldo;左手第一排第一张照片，是我的好兄弟张小海，牺牲的时候34岁，是我们军区轮战的12侦察大队的特种侦察一连连长。他牺牲的时候孩子刚刚11岁，妻子常年患病在家，留下一个将近60岁的老母亲，靠糊火柴盒和他牺牲后的抚恤金度日，一直到今天！&rdo;

张小海穿着迷彩服，含笑看着小庄。

小庄的嘴唇翕动着。

&ldo;左数第二排第三张照片，是我的老部下梁山。牺牲的时候24岁，我的特种侦察一连一排长。为了在撤退的时候吸引敌人的追兵，主动要求留下阻击敌人，把将近200名追剿的敌军吸引到另外的方向‐‐在他完成任务后被包围，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冲锋枪被夺走，就用匕首，最后有三个敌人把他按在地上，他拉响了胸前的光荣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他上前线之前刚刚结婚半年，是在新婚蜜月的时候接到参加军区侦察大队的命令的！牺牲之后留下了妻子和一个遗腹子，他的妻子至今未婚，含辛茹苦养育着烈士的后代！&rdo;

梁山的眼如水一般看着小庄。

小庄的眼泪在打转。

何志军转向另外一面：&ldo;你看这个‐‐右数第四排第一个，他叫王军，12侦察大队的战士，我的兵！为了排除前方的地雷，用他自己的血肉之躯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前进的道路！你知道他牺牲的时候多大？17岁，比你还小将近一岁！他的父亲，一个朴实的农村老人，把他养育成人，送到部队，然后又义无反顾的送上战场！他牺牲以后，当地民政部门问他有什么要求？你知道他唯一的要求是什么‐‐把儿子的骨灰给自己一半，让他也能天天陪着自己！睡觉的时候，骨灰盒就在他的枕头边，干活的时候，骨灰盒就在他的地头他喝水的地方为什么？他想儿子的时候就跟骨灰盒说话！&rdo;

王军那双孩子气十足的脸笑容满面，眼睛朴素无华。

小庄的眼泪溢出来。

何志军的手指向满屋子的照片：&ldo;你看看我的兄弟！这满屋子的都是我的兄弟！‐‐这是牺牲在战场上的‐‐这是抗洪抢险的时候为了抢出老百姓的一只小绵羊而被洪峰卷走的！就是为了一只小绵羊！我的一个战士牺牲了！他才21岁，连对象都没有谈过！你看看他们！你好好看看他们！&rdo;

小庄的眼泪哗啦啦流出来，他哭出了声音。

&ldo;你知道你的苗连你的陈排，他们为了什么瞎了一只眼睛为了什么残疾了？你知道吗？&rdo;

小庄哭着摇头。

何志军冷笑：&ldo;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跟我说你是一个汉子？好意思说你是一个侦察兵？好意思说你是一个人民解放军的列兵？&rdo;

小庄哭得说不出话来。

何志军怒吼：&ldo;我告诉你，他们为什么什么！&rdo;他的手刷地指向那面弹痕累累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ldo;就是为了这个！他们全是为了这面旗帜！你认识吗？&rdo;

小庄哭着：&ldo;我认识……&rdo;

何志军大怒：&ldo;你不认识！你认识个屁！这是什么？这是军人的信仰！你连这个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说你跟你的苗连、你的陈排是兄弟？&rdo;他指着满屋子的照片：&ldo;现在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你不愿意跟他们作兄弟！你告诉他们你脑子只有你那个侦察连的几十个兄弟！你说！你告诉他们‐‐你告诉他们除了那个侦察连，没有人配得上当你的兄弟！你说！&rdo;

第三部分第125节：子弹上膛

小庄大声地哭着：&ldo;大队长……&rdo;

何志军断然打断他：&ldo;你不配叫我大队长！你不是我的兵！你不是我的兄弟！你甚至根本不配是一个军人‐‐你就是一个混蛋！你知道你刺伤的是什么？是我吗？不是！是他们！是军人的信仰！军人的荣誉！是他们这些老前辈这些我的好兄弟！我们为什么叫&lso;狼牙&rso;？这个称号怎么来的？是敌人叫出来的！敌人为什么叫我们这个？是因为我们准我们狠我们的弟兄不怕死我们的弟兄敢去死！你知道什么是兄弟吗？你也配叫你的苗连你的陈排这些真正的军人是兄弟？你现在就告诉这满屋子的英魂‐‐他们不配作你的兄弟！&rdo;

小庄哭着啪地跪下，他泣不成声，在地上撞击着自己的额头。

何志军的眼中也隐隐有泪花。他声音低沉地说：&ldo;现在距离授枪入队仪式还有半小时！我说实话，我现在就想把你一脚踢出我的大队！但是我给你这个还没有满18岁的小混蛋一次机会！半小时后，或者你穿好我们狼牙的狼皮给我站到操场上；或者就给我滚出去！我的司机会送你去车站。为什么他送你？因为别人送的话你的车会被拦住，你会被这成千兄弟的唾沫星子淹死！&rdo;

何志军说完大步就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

小庄面对满屋子的忠魂，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照片上的年轻人们笑着看着他。小庄抬眼，愧疚不已。

那面弹痕累累的五星红旗上，都是毛笔写的名字。

小庄给国旗磕头，三个响头。再起来时，额头上都是鲜血。

他伸手拿起特种部队迷彩服，穿上。系靴带。扣扣子。他光着头，拿起黑色贝雷帽，转身没命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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