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ldo;炮轰派&rdo;真正炮轰&ldo;东北新曙光&rdo;了!
接连六炮‐‐对空放了六发演习弹。
如果省&ldo;革命委员会&rdo;常委们都在楼内,是否往炮膛内装填真炮弹,就无从知道了。
隔了一阵,又是六炮。
六六三十六炮‐‐自打解放以来,哪一年国庆哈尔滨也没放过礼炮。老百姓们可算听到炮响,见识坦克开炮的情形了!
有一发炮弹击中楼顶的避雷塔。尽管是演习弹,也将避雷塔击倒了。
楼内传出一声声女人恐惧的尖叫……
也巧,姜叔在围观的人群中。他发现了我,将我扯出了&ldo;炮轰派&rdo;的队伍,说:&ldo;你跟我回家去!&rdo;
我说:&ldo;不,我要和&lso;炮轰派&rso;胜利在一起!失败也失败在一起!&rdo;
他说:&ldo;你是想要了你妈的命呀!你妈都快为你急疯了你知道不?&rdo;
我说:&ldo;姜叔你回去告诉我妈,我梁晓声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千秋雄鬼死不还家!&rdo;
他凶狠地扇了我一耳光。戴着棉帽子,帽耳朵护着脸,脸倒没被他扇疼。不过他使劲太大,扇了我一个趔趄。
&ldo;炮轰派&rdo;队伍中立刻跨出几条大汉,围住他喝问:&ldo;你为什么打我们的人?!&rdo;&ldo;你年纪不轻的一个人,怎么动手打小孩?!&rdo;
姜叔用他那带有浓厚山东腔的语调说:&ldo;俺是他叔,俺是他叔……&rdo;害怕起来。
几条大汉问我:&ldo;他真是你叔么?&rdo;
&ldo;是亲叔么?&rdo;
姜叔抢着回答:&ldo;真是,真是,亲叔,亲叔……&rdo;
他们对他喝道:&ldo;没问你!&rdo;
我说:&ldo;是我叔,是亲叔……&rdo;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承认他是我亲叔了。
姜叔又陪着笑脸说:&ldo;他昨晚没回家,他妈快急疯了!您几位看,是不是让俺带他回家呢?……&rdo;
那几个汉子就对我说:&ldo;你回家吧,再别到我们那里去了!……&rdo;
姜叔不等人家把话说完,连声道:&ldo;多谢,多谢!……&rdo;拽着我的手就将我拖走了。
&ldo;慢走!&rdo;
那几条汉子又喝住了我们。其中一个向我们走来。
姜叔一脸忐忑之色,小心地问:&ldo;不是您们让我们走的么?&rdo;
那人指着我说:&ldo;就他这样子,碰上&lso;捍联总&rso;,还能回到家么?&rdo;说着,从我胸前取下了白纸花,从我臂上取下了黑纱,揣入他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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